他们两人对视一眼,接着,托马斯警探把一张照片放到我的桌子上,朝我推过来。
“蕾西·德克勒,”他用手指敲了敲照片,说道,“你对这个名字或面孔有印象吗?”
“有,”我说,“我认识蕾西,她是我的一个病人。上星期五下午我见过她。刚才看到了新闻,我想你们就是为这件事来找我的吧。”
“没错。”道尔警官说。
这是道尔警官来到这里后说的第一句话,我猛地扭头看向他。我记得他的声音,是上周末在墓园里听过的那个刺耳又窒息的声音。他是我们找到奥布里的耳环时跑过来的警察,那名从我手中把耳环抢走的警察。
“上星期五下午,蕾西大约什么时候离开你办公室的?”
“她、她是我那天最后一位病人,”我把目光从道尔警官身上收回,再次看向警探,“所以我想她应该是六点三十分左右离开的。”
“你看见她离开了?”
“是的,”我犹豫着说,“也不算是。我看着她离开了我的办公室,但没有见她离开这栋大楼。”
那名警官疑惑地看着我,好像认出了我。
“这么说你觉得她没离开这栋大楼?”
“我觉得她应该已经离开了这栋大楼。”我压下心中的烦躁继续说,“只要出了这个大厅,这栋大楼就没什么地方能待人了,只能离开。那边还有一个清洁工使用的衣柜,但那里一直上着锁,前门那边还有一间浴室,就没有别的房间了。”
他们点点头,对此似乎没有疑问。
“你们在咨询时都聊了些什么?”托马斯警探问。
“这我不能说,”我调整了一下坐姿,“心理学家和病人之间的谈话内容是要严格保密的,我不会把客户在这个房间里对我说的任何事告诉其他人。”
“即使这么做能挽救一个人的生命?”
我的胸口仿佛挨了一拳,把肺里的空气都打出去了。女孩失踪,警察问话,简直和过去发生的事情一模一样。视野的周边区域开始出现强光,我使劲儿眨了眨眼睛,想从那种感觉中挣脱出来。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我—我很抱歉,”我结结巴巴地说,“你刚才说什么?”
“如果蕾西在上星期五的治疗中,告诉了你可能救她一命的事,你会告诉我们吗?”
“我会的。”我的声音有些颤抖,低头看了看办公桌的抽屉,看到那个装满药物的避难所,它离我只有咫尺之遥。我需要一粒药片,现在就需要。“我肯定会这样做的。如果她对我说了什么,让我觉得她可能处于危险之中的事,我一定会告诉你们的。”
“如果她什么问题都没有,为什么要来看心理医生?”
“我是心理医生,”我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这只是我们的第一次咨询,只是简单地相互了解一下。她有一些……家庭方面的问题,需要有人帮她分析。”
“家庭方面的问题。”道尔警官重复了一遍。他看我的眼神依旧透着怀疑,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是的,”我说,“实在抱歉,我能告诉你们的真的只有这些了。”
我站起身,用动作示意他们该离开了。我去过墓园,那个警方找到奥布里尸体的犯罪现场,而且这名警察刚好撞上拿着证据的我,现在我又成了蕾西失踪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前有这双重的巧合,后有我的姓氏,这下警方不调查我都不行了,而这也是我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我环视着办公室,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会暴露我的身份,暴露我的过去。我没在这里摆放任何私人物品,没有家庭照片,没有能让人联想到布鲁桥镇的东西。他们知道我的名字,但也仅限于我的名字,不过,万一他们真想调查更多有关我的信息,一个名字就足够了。
他们再次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站起来,椅子剐蹭地板的刺耳响声让我胳膊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好吧,戴维斯医生,感谢你抽出宝贵的时间。”托马斯警探点头说,“如果你后续再想起什么可能与我们调查有关的事,什么事情都可以,只要你认为我们应该知道……”
“我就通知你们。”说着,我露出礼貌的微笑。他们来到门口,打开门,外面的接待大厅已经空无一人。这时,道尔警官犹豫着转过身来。
“不好意思,戴维斯医生,还有一件事。”他开口道,“你看着很眼熟,但我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你,我们以前见过吗?”
“没有,”我抱起双臂,“我不认为我们见过面。”
“你确定?”
“我很确定。”我说,“好了,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要开始工作了,今天的预约已经排满了,九点钟的病人应该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