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借着酒劲,说起京中官员的趣闻,言语间满是对仕途的向往,时不时还会问祁安华。
“祁兄,您日后入了仕途,当如何为官?”
祁安华端着酒杯,指尖有些发烫。
他从未想过这些问题,可看着众人期待的目光,又不愿露怯,便含糊着应道。
“当以民生为重,先从地方官做起,了解百姓疾苦,方能不负朝廷信任。”
这话是他从容姝平日里的劝言拼拼凑凑得来的。
此刻说出来,竟引得众人连连称赞:“祁兄果然心怀天下!”
“说得好!先天下之忧而忧,祁兄真是君子之风!”
赵有志坐在一旁,端着酒杯,目光在祁安华脸上扫过,见他被夸赞得眉梢带喜,眼神也渐渐松动,便放下酒杯,笑着对众人说。
“光喝酒未免无趣,我特意请了几位乐师和舞女来助兴,诸位兄台且赏脸看看。”
话音刚落,雅间的侧门便被推开,先是几位身着素衣的乐师抱着乐器进来,在角落坐下,指尖轻拨琴弦,悠扬的乐声便缓缓流淌开来。
紧接着,六位身着水袖舞衣的女子翩然而入,舞衣是淡粉色的,裙摆绣着细碎的银线,随着她们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是落了一地的星光。
学子们顿时眼前一亮,纷纷放下酒杯,目光落在舞女身上。
祁安华也抬起头,借着酒劲,眼神有些迷离地看着那些旋转的身影。
他平日里总端着“文人雅士”的架子,容姝也常告诫他“君子不近声色,当以圣贤书为重”,所以他从不涉足风月场所。
可此刻看着舞女们轻盈的舞姿,听着婉转的乐声,竟觉得有些新奇,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舞女转动,连呼吸都慢了几分。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圣贤书里说“声色犬马,乃亡国之兆”,可这般舞姿乐声,分明是人间雅事,怎会是“祸端”?
或许容姝说得太绝对了,君子也该有七情六欲,偶尔赏玩歌舞,也不算违背礼法。
赵有志坐在一旁,目光在祁安华脸上扫过,见他眼神松动,便悄悄对身边的店小二使了个眼色。
店小二会意,很快引着一位舞女走到祁安华身边。
这舞女生得格外貌美,柳叶眉,杏核眼,唇上涂着淡淡的胭脂,一笑便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身上的舞衣也比旁人更精致些。
“祁公子,小女给您斟杯酒,祝您日后步步高升。”
舞女声音轻柔,拿起桌上的酒壶,小心翼翼地给祁安华添满酒杯,指尖不经意般擦过他的手背,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暧昧。
祁安华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躲开,可酒劲上涌,脑子昏昏沉沉的,竟没力气推开。
他看着舞女的脸,恍惚间竟想起了容姝。
容姝总是清冷的,说话做事都带着几分疏离,甚少对他有过这般温柔的神态。
可眼前的舞女,眉眼间的柔媚,语气里的顺从,却让他心里泛起一阵异样的悸动。
若是容姝也如她这般,对自己温柔些,顺从些,不要总端着清冷的架子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