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一路劳顿,不如随臣回将军府喝杯热茶?”
霍瑾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容姝的马车,车帘轻轻晃动,隐约能看到容姝含笑的侧脸。
他沉默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随即颔首应道:“既如此,那本王便叨扰了。”
马车停在将军府朱红大门前,容忠早已吩咐下人候在门口,见众人下车,连忙上前迎候。
容允侧身对霍瑾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并肩往里走。
脚下青石板路扫得干干净净,只在墙角积着几堆蓬松的雪,廊下挂着的两盏暖黄色宫灯,在风雪中轻轻晃动,透着几分暖意。
霍瑾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庭院。
他上次来将军府还是秋日,那时庭院里虽整洁,却总带着几分武将世家的冷硬,连前厅都透着素净。
可如今不一样了,窗台上摆着几盆开得正艳的红梅,花瓣上沾着雪沫,鲜活欲滴。
廊下挂着的素色棉帘绣着暗纹兰草,瞧着颇为雅致。
甚至连墙角的石桌上,都摆着一个描金暖炉,炉上温着一壶茶,显然是常有人在此歇脚。
这般细致温馨的布置,定然不是常年在外征战的容允或粗线条的容祺能想到的。
霍瑾的视线悄悄往后飘去,恰好看到容姝正和容祺说笑,她抬手拂去兄长肩上的雪沫,眉眼弯弯,正红色锦袍在白雪映衬下,像一团温暖的火。
不知是被这暖意感染,还是觉得容姝此刻的模样太过鲜活,霍瑾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色,快得像雪落进掌心,转瞬即逝。
他收回目光,继续跟着容允往前走,只是脚步比刚才慢了些,连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都淡了几分。
到了正厅,容姝忙着让人奉茶,又吩咐绿盈去厨房传话,让准备些热菜。
不多时,饭菜便端了上来。
热气腾腾的羊肉汤、金黄酥脆的炸丸子、翠绿爽口的炒时蔬,还有容姝特意吩咐做的清蒸鲈鱼。
一家人说说笑笑,氛围温馨得让人心安。
霍瑾坐在一旁,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家常菜,听着容家父子间的谈笑、容姝偶尔的打趣,竟觉得比宫里的御宴更让人舒心。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鲈鱼,鱼肉鲜嫩,汤汁清甜,带着几分家的味道。
自他入主摄政王府后,府里虽锦衣玉食,却从未有过这般鲜活的烟火气。
如今看着容家一家三口的和睦模样,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家常日子,或许比朝堂上的权力纷争,更让人向往。
不知不觉间,宴席已接近尾声,霍瑾也向他们告辞。
待他的马车消失在风雪尽头后,容姝才收回目光,转身跟着容允回了正厅。
绿盈早已撤下宴席的碗筷,重新沏了一壶温热的普洱茶,茶香袅袅,驱散了厅内残留的饭菜香气,也让方才热闹的氛围渐渐沉淀下来。
容允坐在主位上,抬手示意容姝在对面坐下。
他端起茶杯,浅啜一口,目光落在女儿身上。
想起这些年她在永安侯府的委屈,心里满是愧疚,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待为父要进宫述职后,便带你去永安侯府,把和离的事彻底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