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在这世道本就难有作为,可如今有长公主的信任,有父兄的牵挂,还有霍瑾无意间的举荐,倒让她生出几分“大有所为”的底气来。
而此刻的永安侯府,却是另一番慌乱景象。
吕氏的卧房里,烛火被风吹得明明灭灭,帐幔低垂,隐约能看见床榻上蜷缩的身影。
老侯爷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身藏青色锦袍衬得他面容严肃,鬓角的白发在烛火下格外显眼。
他看着床榻上气息微弱的吕氏,眉头皱得紧紧的。
与吕氏成婚多年,虽无多少夫妻情分,可吕氏终究是侯府的主母,是祁安华的生母,若是真就这么没了,传出去终归不好听,侯府的颜面还要不要了?
“咳咳……咳……”吕氏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声音嘶哑,侍女连忙上前给她顺气,却见她咳出的帕子上沾了点点暗红,吓得手都抖了。
“大夫呢?”老侯爷猛地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不是让你们去请张大夫吗?怎么到现在还没来?”
守在门口的小厮连忙跑进来,满头大汗地回话:“侯爷,张大夫来了,正在外间候着!”
老侯爷快步走到外间,只见一位身着长衫的老者正背着药箱站在那里,面色凝重。
他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威严:“张大夫,快看看内子的情况,她这病怎么突然就重了?前几日不还只是风寒吗?”
张大夫跟着老侯爷走进卧房,先给吕氏把了脉,又掀开她的眼皮看了看,随后起身走到外间,对着老侯爷躬身道。
“侯爷,夫人这病……怕是不太好治。风寒入体后没及时调理,如今已伤及肺腑,加上夫人本就体弱,这几日又忧思过重,怕是……”
“怕是什么?”老侯爷打断他,语气沉了下来,“你是京城里最好的大夫,难道就没有办法了?”
他顿了顿,想起前几日祁安华拿回的那一百两银子,眼神瞬间坚定起来,“不管用什么药花多少钱,你都得把夫人救回来!侯府还没穷到连治病的钱都拿不出来!”
张大夫见老侯爷态度坚决,便不再多言,从药箱里取出纸笔,斟酌着写下药方。
纸上列着的药材多是人参、当归这类滋补之物,甚至还提了一味罕见的长白山野山参,墨迹未干,便透着“金贵”二字。
他将药方递给老侯爷身边的管家,叮嘱道。
“每日一剂,煎好后分早晚两次给夫人服下,野山参需得切片慢炖,切不可急功近利。只是这些药材难得,耗费也大,侯爷需得有个准备。”
老侯爷接过药方扫了一眼,虽看不懂药材贵贱,却也知张大夫不会欺瞒,当下沉声道:“你只管开方,药材的事不必操心。”
管家应声去采买药材,卧房里的药味从此便没断过,侍女每日守在炉边煎药,吕氏昏昏沉沉中,倒也真的渐渐有了起色。
第三日便能睁开眼说话,第七日已能靠在软枕上喝些粥水。
可这份“好转”,却是用银子堆出来的。
不过十日,祁安华带回的一百两银子便见了底,管家拿着空了的钱袋来禀报时,老侯爷正坐在书房里翻看账本,指尖划过“库房余银不足十两”的字样,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