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华也愣住了,以为容姝回心转意,眼里竟闪过一丝微弱的期待。
容姝却没看他,只对着身旁的绿盈吩咐:“派人去马厩取些给马御寒的旧皮草来,一起丢给他。”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
“免得他冻死在将军府门口,到时候永安侯府又要赖上我。”
绿盈忍着笑,连忙应声去了。
祁安华站在原地,听着容姝的话,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给马御寒的皮草?她竟把他当成牲口一样对待?
不多时,绿盈便带着两个小厮提着一捆旧皮草回来。
那皮草是用粗麻绳捆着的,上面还沾着些许干草和马毛,一看就是马厩里用了多年的旧物,散发着淡淡的霉味。
其中一个小厮直接将皮草丢在祁安华脚边,“咚”的一声闷响,皮草散开,露出里面粗糙的毛絮。
祁安华看着脚边的旧皮草,瞳孔骤然收缩,浑身都在发抖。
随后猛地抬头看向容姝,眼里满是震惊与羞愤,“容姝!你……你竟敢如此羞辱我!”
他看着容姝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心里又气又痛,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茫然。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温柔体贴,从来不会这般对我。”
“你怎么变了?变得这么冷漠,这么刻薄!”
容姝听到这话,忽然低笑出声。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祁安华面前,目光锐利地盯着他,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变了?祁安华,你怎么不问问自己,你配得上从前那个对你温柔体贴的容姝吗?”
容姝看着祁安华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眼底的嘲讽更甚。
她抬手拢了拢银狐坎肩的领口,指尖划过柔软的狐毛,动作从容不迫,与祁安华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
随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重锤般砸在祁安华心上。
“从前的容姝,眼瞎心盲,错把鱼目当珍珠,才会对你掏心掏肺。如今我醒了,自然不会再做蠢事。”
“反倒是你,变得朝三暮四、贪慕虚荣,如今还妄想从我身上讨到好处,着实是无耻至极。”
祁安华被容姝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容姝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那些被他自欺欺人的行径,此刻被容姝一一揭开,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他心上。
慌乱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不敢再看容姝的眼睛,不敢再面对自己过往的不堪。
他猛地推开身旁的小厮,踉跄着往后退,目光躲闪,嘴里含糊地嘟囔着。
“不是这样的……不是……”。
廊下的宫灯被风吹得摇曳,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出他失魂落魄的模样。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世子体面,也顾不上母亲的药钱和侯府的存亡,只想着逃离这个让他无地自容的地方。
随后转身踉跄着往外跑,只留下一道狼狈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将军府朱红的大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