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心里的苦闷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更添了几分茫然。
他不明白,为什么容姝就不能像姜夏这样,鲜活、体贴,事事都顺着他?
若是她能如此,又怎么会有今日这些糟心事?
就在这时,怀中的姜夏轻轻动了动,指尖在他胸口画圈圈,含情脉脉地看着他:“世子……”
祁安华低头看向她,“怎么了?”
姜夏凑到他耳边,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才轻声问道。
“我知道自己身份低微,配不上世子。可我这样无名无分地跟着您,府里的下人背后指指点点,外面的人也说我不知廉耻……我不怕吃苦,可我怕……怕永远都是这样……”
随后抬手捧着他的脸,声音又软又脆,“世子,您……您能不能给我一个名分?”
祁安华的身体猛地一僵,揽着她的手下意识地松开了些。
姜夏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猛地想起容姝曾骂他见异思迁、不顾廉耻,那时他还理直气壮地反驳自己并没有错,与姜夏的风月事不过是酒后意外。
只要他心里还认容姝这个正妻,没有让别人占了她的位置,便不算见异思迁。
他避开姜夏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生硬:“现在……还不是时候。”
姜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大半,眼里的光亮像被风吹灭的烛火,一点点黯淡下去。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起,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费了这么多心思,忍了这么久的委屈,原以为今晚总能得个名分,却没想到祁安华竟如此敷衍。
可这点不满只在心底翻涌了一瞬,便被她强压了下去。
她慢慢垂下眼睑,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带着几分自怨自艾的颤抖。
“是……我僭越了。”
她抬起头,泪眼汪汪地望着祁安华,眼底没有了方才的急切,只剩下伪装出来的痴迷与卑微。
“只要世子能把真心分我一点点,哪怕只是偶尔想起我,我就心满意足了。方才是我贪心了,世子别往心里去。”
祁安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他确实对不住姜夏,既占了她的身子,又给不了承诺。
他抬手抚上她的后背,动作有些笨拙地拍了拍,语气缓和了许多:“你别多想,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找理由,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如今科考结果未定,我若贸然给你名分,难免惹人非议,说我耽于美色、不顾前程。等……等放榜后我考取了功名,到那时再风风光光地娶你进门,谁也挑不出错处。”
这话本是随口的安抚,却让姜夏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迸发出亮闪闪的光,“世子说的是真的?”
见祁安华含糊地点了点头,她立刻破涕为笑,往他怀里缩了缩,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里满是雀跃。
“我就知道世子心里是有我的!我什么都不要,就等世子金榜题名的那一天!”
她的发丝蹭着祁安华的脖颈,带着淡淡的馨香。
可不知为何,祁安华的心里却觉得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