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侯爷看他这副模样,眉头微蹙,却也没动怒,继续道:“如今朝堂局势复杂,咱们侯府不比从前,想在官场站稳脚跟,光有才华不够,还得有助力。”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容姝那边,你多上点心。不管怎么说,她是容将军的女儿,容家在军中的势力不容小觑。你去讨讨她的欢心,设法让她打消和离的念头,对咱们侯府,对你的将来,都有好处。”
“什么?”祁安华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错愕与抗拒,“讨她的欢心?父亲您不知道,今日她在成衣铺……”
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些羞辱的细节,他实在没脸说出口,只能咬着牙道,“她那般羞辱我,把我的脸面踩在地上碾,我不追究已是宽宏大量,如何再舔着脸去讨好她!”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脸上满是屈辱和愤怒,方才在铺子里强压下的火气,此刻尽数爆发出来。
老侯爷重重地叹了口气,将茶杯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何尝不知你受了委屈?可你以为,我让你去讨好她,是为了她容姝吗?是为了你!为了咱们永安侯府!”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急切,“如今侯府不比从前,家底空虚,人脉凋零。等你入了仕,我能给你的助益少之又少,若没有容家在背后支撑,你以为仅凭一个功名,就能在朝堂上站稳脚跟?”
“我不需要!”祁安华梗着脖子,语气带着几分偏执的骄傲,“我自己有本事,何须靠一个女子?等容将军回京,我便跟她正式和离,到时候我祁安华凭自己的本事闯,照样能闯出一片天地!”
他说罢,猛地站起身,对着老侯爷拱了拱手:“父亲,儿子累了,先回院歇息了。”
“你站住!”老侯爷气得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你这个逆子!你以为你那点本事算什么?没有容家撑腰,你连个从六品的小官都未必坐得稳!”
然而,祁安华像是没听见一般,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脚步急促地穿过回廊,径直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老侯爷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方向,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最后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将桌上的茶盏扫到地上,碎裂的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奴仆们跪在一旁,无一人敢上前触他的霉头。
祁安华脚步踉跄地冲进自己的院子,反手甩上房门,“砰”的一声闷响震得窗棂都颤了颤。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在空**的空间里回**。
他走到窗边的太师椅坐下,只能任由自己陷在椅子里,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出神。
日头渐渐西斜,金红的霞光从窗格渗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又一点点被暮色吞噬。
他始终没动,像一尊失了魂的泥塑,直到最后一丝光亮消失,房间彻底沉入黑暗,他也未曾唤人点灯。
“世子,该用晚膳了。”门外传来小厮小心翼翼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小的给您端进来?”
祁安华才像是从混沌中挣脱出来,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沙哑得如同破锣般的声音:“不需要,酒……拿酒来……”
门外的小厮耳朵尖,连忙应声:“是,小的这就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