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账房便取钱回来了。
容姝接过账房送来的银票,仔细看了看,然后对着老侯爷福了福身:“多谢侯爷主持公道,容姝告辞。”
说罢,她转身带着白芷,提着沉甸甸的首饰箱,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内室,自始至终没再看吕氏一眼。
待脚步声远去,吕氏终于忍不住哭嚎起来:“我的首饰啊!后日的赏花宴可怎么办?”
“你还有脸哭!”老侯爷一把将书册摔在桌上,“如今全府上下都在看笑话!”
吕氏瘫坐在椅子上,咬牙切齿地盯着门口:“这个小贱人,我绝不会让她好过!”
老侯爷冷冷瞥她一眼:“你最好安分些,容将军不日就要回京,若让他知道……”
话未说完,但吕氏已经打了个寒颤。
她盯着自己空****的妆台,想到后日要在众贵妇面前丢脸,恨得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容姝回到自己的院子时,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而挺拔。
她站在院中环视一周,目光从那些熟悉的物件上缓缓掠过,每一件都承载着这三年的记忆。
“小姐,都清点好了。”绿盈捧着厚厚的嫁妆单子走过来,眼圈还有些发红,“除了被损坏的那对翡翠镯子,其余的都找回来了。”
容姝接过单子,指尖轻轻抚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
这是父亲在她出嫁前,亲自带着管家一笔一划记下的。
她还能想起当时父亲严肃的面容:“姝儿,这些都是你的底气,一件都不能少。”
既是如此,她自当完完整整地带回去。
“紫云呢?”容姝合上单子问道。
“已经去将军府叫人了。”白芷端来一盏热茶,“小姐先歇歇,这一整日都没顾上喝口水。”
容姝接过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清冷的眉眼。
她小抿一口,茶香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刚放下茶盏,院外就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紫云带着十几个身着藏青色短打的壮实家丁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腰板笔直的老者。
“忠叔。”容姝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真切的笑意。
容忠快步上前,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心疼:“大小姐受苦了,老奴特来接您回府。”
他转身对家丁们一挥手:“都仔细着点,小姐的东西一件都不能落下!”
家丁们齐声应是,立刻有条不紊地开始搬运。
他们动作麻利,每一件器物都用软布仔细包裹,再小心翼翼地装入特制的木箱中。
“小姐,该走了。”紫云捧着一个锦盒走过来,里面装着容姝平日最爱的几本书籍。
容姝点点头,最后环视了一圈这个住了三年的院子。
墙角那株她亲手栽下的梅花已经抽出了新芽,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她收回目光,转身朝大门走去,裙裾拂过石阶,没有一丝留恋。
侯府正门外,十辆马车整齐地排成一列。
最前面那辆格外华丽,车檐四角挂着鎏金铃铛,车帘上用金线绣着花纹。
后面九辆是货运马车,车厢宽大,车夫都是将军府带来的精壮汉子,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侯府下人搬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