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帐篷后,容姝借着烛火细细整理行装,直到夜深才歇下。
翌日清晨,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容姝刚束好发冠,就见兄长容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抱着大包小包的亲兵。
“阿姝!”容祺的红绸发带随着他的动作飞扬,额上还带着薄汗,“听说你要先行回京,我给你准备了些东西!”
地上很快堆起小山般的物品,精致的点心匣子、崭新的狐裘大氅、成套的茶具、甚至还有几个沉甸甸的暖炉。
容姝看着亲兵们陆续放下的包裹,不禁哑然失笑。
“兄长的心意我领了,但我带不了这么多东西,骑马轻装回去才方便。”
“这怎么行?”容祺突然站起身,眼睛亮晶晶的,“我已经在置办马车了,东西肯定放得下的。”
容姝无奈地摇头,正要再劝,却见容祺已经转身往外走。
“我去看看马车准备得怎么样了!阿姝你等着,保管让你舒舒服服地回京!”
望着兄长匆匆离去的背影,容姝眼中泛起温柔的笑意。
她蹲下身,开始一一检视这些包裹,将必需品仔细收进行囊,其余的都妥善包好准备退回。
整理到一半时,她的目光忽然落在兵器架上的无咎剑上。
剑鞘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光泽,那是霍瑾先前借给她防身用的。
“是该物归原主了……”她低声自语,将剑小心地取下来。
离开北域的前一夜,容姝整理好行装,握着无咎剑朝霍瑾的营帐走去。
北疆的风裹挟着细雪,吹动她束起的长发。
帐前的守卫见她来了,立即行礼让开。
掀开帐帘时,她看见霍瑾正坐在案前翻阅兵书。
烛火映照下,他俊挺的侧脸轮廓分明,修长的手指停在书页上,却许久未翻动一页,显然心思并不在书上。
“王爷。”容姝轻声唤道。
霍瑾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他放下兵书,起身道:“容姑娘。”
容姝双手捧着无咎剑,郑重地递到他面前。
“多谢王爷借剑之恩,如今战事已平,特来归还。”
霍瑾的目光在剑上停留片刻,伸手接过。
“明日启程?”
容姝微微颔首,爽朗一笑。
“是,明日一早就走。”
帐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霍瑾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鞘,忽然开口。
“当初你来北域时,我说过要亲自送你离开北域。”
容姝微怔,想起似乎有这么一回事,随即笑着摆手。
“王爷日理万机,不必为这等小事费心。再说有容家军护送,已然足够。”
霍瑾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转身走到帐中悬挂的北域地图前,背对着她道。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况且,这并非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