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动声色地策马上前,恰好挡在容姝与刘淮之间。
“容小公子素来心细如发。”他声音冷冽如冰,“发现敌踪及时示警,何错之有?”
容允也立即上前,铁甲碰撞声铿锵有力:“我容家儿女自幼习武,对敌踪最是敏感。刘校尉这般追问,莫非觉得我容家人不该救这数万将士性命?”
刘淮面色微变,连忙拱手:“容将军言重了,属下只是……”
“只是什么?”容姝突然开口。她虽脸色苍白,声音却异常清晰,“刘校尉是觉得我该眼睁睁看着大军踏入陷阱,还是……”
她目光如炬地直视刘淮,“刘校尉本就希望大军进入落霞谷?”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刘淮瞳孔骤缩,手指猛地攥紧。
“容小公子何出此言?”他强作镇定,声音却有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容姝定定地凝视着刘淮,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仿佛淬了冰,心中思绪翻涌。
若能借此机会除掉这个祸患,北域军便能少一分危险。
可惜……
她垂下眼睫,遮住眼底闪过的锋芒。
现在还不是时候,没有确凿的证据,贸然指认只会打草惊蛇。
“开个玩笑罢了,刘校尉莫要在意。”
刘淮听到容姝那句“玩笑”,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松,脸上重新挂起温润如玉的笑容。
“那是自然,只不过落霞谷我先前已然探查过,确实没有问题,如今只是担心……”
他话音未落,霍瑾突然冷声打断:“够了。”
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最后定格在刘淮脸上,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当务之急是应对北狄伏兵。”
刘淮被这目光刺得心头一颤,连忙低头称是。
霍瑾不再看他,转向容允道:“容将军,召集各营将领,重新部署。”
风雪中,众将领很快围成一圈。
霍瑾取出一张羊皮地图铺在雪地上,修长的手指在上面划出几道路线。
“北狄主力在南侧,我们可分兵三路……”
容姝安静地站在一旁,听着霍瑾沉稳有力的声音,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直到此刻,她才感觉到浑身传来的剧痛。
后背的伤口火辣辣的疼,冻僵的手指仿佛有千万根针在扎,双腿更是沉重得像灌了铅。
“……赵安带轻骑兵从西侧包抄……”
“许绍再率弓箭手……”
容姝努力眨了眨眼,想要保持清醒。
可视线却越来越模糊,霍瑾玄色的身影在她眼中渐渐化开,变成一片朦胧的灰影。
“容姝?”
恍惚间,她似乎听到有人唤她的名字。
那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焦急,不似平日的冷冽。
她想要回应,嘴唇却像被冻住一般张不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预想中雪地的冰冷并未到来,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
她模糊的视线里,是霍瑾近在咫尺的脸。
那总是冷峻的眉眼此刻竟带着几分慌乱。
“容姝!”
这次她听清了,确实是霍瑾在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