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姝的指甲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帐外的风声忽然变得急促,夹杂着远处战马嘶鸣的回音。
当最后一缕天光消失时,浑厚的号角声穿透夜幕,像一柄重锤敲在她心口。
她倏地起身,动作太急牵动了未愈的脚踝。
钻心的疼痛顺着小腿窜上来,她咬牙将闷哼咽回喉咙,单手指住案几稳住身形。
与此同时,帐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随后停在门前,久久没有动静。
容姝警觉地抬头。
兄长出征了,父亲忙着部署策略,还会有谁来找她?
难道是藏在军营里的北狄人?
她的余光扫向旁边檀木架上的无咎剑,剑柄在暗处泛着幽光。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到之时,帐外传来熟悉的嗓音。
“容姝?”
霍瑾低沉的声音透过帐帘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容姝松开剑柄,迅速摸向一旁的火折子。
铜盏中的灯芯“嗤”地燃起,暖黄的光晕在帐内晕开,映出她沉静的侧脸。
“王爷请进。”
帐帘被掀起一角,霍瑾却只站在门口。
玄甲上还带着夜露的湿气,发梢微微凌乱,显然是匆忙赶来的。
他目光快速扫过帐内陈设,最后落在容姝身上,紧绷的下颌线微不可察地松了松。
“我见帐内无光,以为……”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僵硬。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容姝忽然明白过来,唇角不自觉扬起:“王爷是怕我又擅自出去?”
她将烛台往案几中央推了推,火光映得她眼底泛起琥珀色的涟漪,“这种紧要关头,我不会给军营添乱。”
霍瑾的手指在帘布上收紧又松开,布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不是怕你添乱。”
夜风从掀开的帐帘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容姝下意识伸手护住火光,抬眸时正对上霍瑾深邃的眼睛。
他站在明暗交界处,眸色比夜色还沉。
“容祺出征了,临行前……”霍瑾别开视线,喉结上下滚动,“托我照看你。”
容姝一怔,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烛台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