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瑾收回视线,恢复了一贯的冷峻:“拿来。”
转身时,他的目光又不经意地扫过那个温馨的画面,唇角微不可察地抿了抿。
父女俩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帐篷前。
容允小心翼翼地把女儿放在床榻上,动作轻柔得不像个久经沙场的将军。
容姝刚坐稳,就听见帐外传来容祺的大嗓门:“赵大夫来了!让让!”
只见容祺拽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军医冲进帐篷,老军医被拉得气喘吁吁:“容小将军……慢、慢些……”
容姝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这个兄长,永远都是这般风风火火。
“兄长,别着急。”
容允也皱起眉头训斥道:“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
容祺当即放慢脚步,笑嘻嘻地把赵大夫扶上前。
“对不住啊,赵大夫,劳烦您帮我妹……我弟弟悄悄。”
听到这话,容姝心中一暖。
这世道对女子苛刻,若出现在军中确实有碍名声,难为兄长还记挂着这些。
赵大夫朝他们拱拱手,又眯着眼睛仔细检查着她的脚踝:“伤得不重,但需静养几日。”
他熟练地涂上药膏,重新包扎好,“这药每日换一次,三天内不要剧烈活动。”
“多谢大夫。”容姝朝他微微颔首。
父亲站在一旁,眉头紧锁:“会不会留病根?”
“将军放心,小公子身子骨硬朗,养好了跟没事人一样。”赵大夫笑呵呵地收拾药箱。
容姝垂着眼眸,方才大夫给她把脉时神色一顿,分明认出她是女子,却并未多言,还心照不宣地称她为“公子”。
“多谢赵大夫,来来来,药箱我来拿。”
容祺当即上前接过药箱,客客气气地把老军医送出了帐篷。
等他再回来时,正听见父亲对容姝说,“等你脚伤好了,我差一队亲兵送你回京城。”
帐内霎时安静下来。
容姝垂着头,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她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心中已准备好应对之策。
再抬起脸时,她恰到好处地让眼圈微微发红。
“女儿千里迢迢跑来北域,就为了见父亲和兄长一面,甚至还伤了脚……”
说着声音渐渐哽咽,“没想到……你们见到我的第一件事,就是想着怎么赶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