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大眼睛,看着儿子青紫交加的脸,威严的面容瞬间松动。
祁安华慌忙起身行礼,牵动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父亲……”
老侯爷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粗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儿子脸上的伤,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心疼。
“听你母亲说是摄政王打的?”
“是……”
老侯爷重重叹了口气,在太师椅上坐下。
“为父早说过,那姜夏就是个祸害。”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缓和许多。
“容姝是将门嫡女,知书达理,才是侯府少夫人的不二人选。你为了个来历不明的乡野女子,得罪将军府不说,如今连摄政王都……”
“父亲!”祁安华急声打断,“夏夏她不是您想的那样,她温柔善良,从无害人之心。”
“糊涂!”老侯爷一拍桌案,随即又压低声音。
“她若真如你所说那般纯良,就该主动离府,而不是整日在你跟前献殷勤!”
见儿子还要辩解,老侯爷摆摆手。
“罢了,明日为父亲自安排,送她去庄子上。”
“不行!”祁安华猛地站起,带翻了椅子,“她孤苦无依,若离了侯府,要如何生存?”
他的眼前浮现姜夏含泪的模样,心头一阵怜惜。
老侯爷见儿子这般执迷不悟,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好!好得很!”他怒极反笑,指着祁安华的鼻子骂道,“为父不管你了!这次只是摄政王打你,若是事情闹大了,容家那几个将军一起来找你算账,我看你怎么办!”
说完,老侯爷甩袖而去,临走前还重重地摔上了房门。
那“砰”的一声巨响,震得祁安华耳膜生疼,也震得他心头一颤。
另一边,容姝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轻抚着茶盏边缘,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眼前浮现的弹幕一条条划过,还真是看了一场好戏。
她忽然对绿盈戏谑道。
“你说我像不像那鹊桥上的王母娘娘?活生生拆散了一对苦命鸳鸯。”
“小姐可别这么说!”绿盈急得直跺脚,“那对算什么苦命鸳鸯?一个朝三暮四的负心汉,一个装模作样的狐狸精,就该凑在一块儿,别来祸害别人!”
容姝被逗得笑出声来,手中的茶盏都晃出了几滴。
“你这话倒是说得让人痛快!”
几日过去,侯府里的气氛越发诡异。
祁安华每日天不亮就来到容姝院外,就那样一言不发地凝望着。
直到下人来来往往对他好奇地打量,他才一脸黯然神伤地离去。
“小姐,世子又在门外守着了。”绿盈气呼呼地掀帘进来,手里端着的早膳重重放在桌上,“这都第八日了,装模作样给谁看呢!”
容姝正对镜梳妆,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随他去。”
“可府里下人们都在议论呢!”绿盈急得直跺脚,“说世子已经诚心悔过了,而小姐您铁石心肠……”
她突然噤声,懊恼自己说漏了嘴。
铜镜中,容姝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哦?这么说,倒是我成了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