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搓着油腻的手掌,那双原本透着精明的小眼睛此刻也盛满了惶恐。
我缓缓摇头,指尖轻轻拂过账本封面那层潮湿的霉斑,沉声道:“能不能先不说,老板,你知不知道这账本真正的价值在哪?”
"价值?"
老板愣了愣,随即苦笑道:"哪有什么价值,不就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念想么?”
他盯着账本,看了好久,然后抹了抹眼睛,带着一丝哽咽缓声道:“我爷爷临终前攥着我的手,告诉我这东西比家里的金镯子还金贵,让我就是讨饭也要守着。”
“后来的某天,和我爸喝酒的时候,我才偶然知道这里面有药方,可咱就是个卖包子的,哪懂什么药材好坏,只当是老辈人糊涂了。”
晨光透过布满油垢的玻璃窗斜切进来,刚好照在账本某页晕开的墨迹上。
我用指甲轻轻刮去表层的霉斑,露出下面的珍珠母、辰砂等字样,字体虽被水泡得发胀,却仍能看出笔锋间的遒劲。
"糊涂的是你啊,老板。"我指尖点在那行字上。
"你看这药材名录,寻常药铺哪用得着这么多珍稀药材?更别说这账本里藏着的方子,可都是当年宫里流传的神药!”
“金锁思仙丹能治肾虚及精气不固,驻颜琼玉膏是当年慈禧太后常用来养颜的秘药,光这两个方子,在收藏界就能拍出天价。”
老板瞬间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喉结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似的上下滚动。
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猛地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你……你说什么?!这账本里记载着那些药方,都是价值连城的神药?!”
"不止如此。"
我轻轻抬起那页黏在铁盒上的纸角,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壮精全鹿丸是当年皇室专供的补药,抱龙散更是能治现代医学都无法彻底根治的小儿麻痹,这些方子要是能复原,别说五万块,就是五百万,五千万都有人抢着要。”
"五千万……"老板喃喃着后退半步,后腰撞在蒸笼上都没察觉,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那本皱巴巴的账本,仿佛第一次认识它似的。
突然,他又拍了一下大腿,哎呀一声,懊恼道:“怪不得!怪不得我奶奶活到九十岁还能穿针引线,皮肤嫩得跟豆腐一样!”
“当年我总以为是乡下环境好,养人,现在想来,她老人家定是用了那什么琼玉膏啊!"
他眼圈忽然红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像是在跟老祖宗隔空对话:"祖宗哎,您老人家藏着这么大的宝贝,咋也不跟后人说清楚呢?差点就让我这败家子给毁了啊……"
我等他情绪稍稍平复,才开口道:"要是想修复这账本,我得用点儿特殊的办法,这里肯定是不行了,老板,我能拿着它回博古轩吗?”
"应该的应该的!"老板立刻把铁盒盖好往我怀里塞。
"你尽管拿去,需要啥尽管开口,就算要我这铺子卖掉都行!"
我接过沉甸甸的铁盒,故意逗他说:"您就不怕我带着这几百万的宝贝跑了?"
老板咧嘴一笑,摆手道:"你要是想跑,刚才就不会跟我说这些了。”
“再说了,小娘看上的人,肯定不会是坏人!"
他往街对面的别墅努努嘴。
"我其实很清楚,那姑娘只是外表看着不近人情,但心里却敞亮着呢,她能把你留在身边,就说明你小子肯定很靠谱!我还从没见有哪个男人能被她这么信任呢。"
我心中微动,谢过老板后抱着铁盒往回走。
这种通过旁人转述的夸赞,比唐雅直接夸我更让我开心。
这说明哪怕在外人看来,唐雅也已经接纳和信任了我。
而且,老板还透露了一点,我似乎是“唯一”被唐雅信任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