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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场 米兰公爵府中一室（第3页）

普洛丢斯是说你庸愚。

【修里奥重上。

修里奥小姐，你父亲叫你去说话。

雪尔薇亚我就来。来，修里奥，咱们一块儿去。新来的仆人，我再次向你表示欢迎。现在我让你们两人畅叙家常，等你们谈完了，我们再听你们说。

普洛丢斯我们两人随时听候您的使唤。（雪尔薇亚、修里奥同下）

伐伦泰因现在告诉我，家乡的一切情形怎样?

普洛丢斯你的亲友们都很好，他们都叫我问候你。

伐伦泰因你的亲友们呢?

普洛丢斯我离开他们的时候，他们也都很健康。

伐伦泰因你的爱人怎样?你们的恋爱进行得怎么样了?

普洛丢斯我的恋爱故事是向来会使你厌倦的，我知道你不爱听这种儿女私情。

伐伦泰因可是现在我的生活已经改变过来了；我正在忏悔我自己从前对爱情的轻视，它的至高无上的权威正在用痛苦的绝食、悔罪的呻吟、夜晚的哭泣和白昼的叹息惩罚着我。为了报复我从前对它的侮蔑，爱情已经从我被蛊惑的眼睛中驱走了睡眠，使它们永远注视着我自己心底的忧伤。啊，普洛丢斯!爱情是权力极大的君王，我已经在他面前甘心臣服，他的惩罚使我甘之如饴，为他服役是世间最大的快乐。现在我除了关于恋爱方面的谈话以外，什么都不要听；单单提起爱情的名字，便可以代替了我的三餐一宿。

普洛丢斯够了，我在你的眼睛里可以读出你的命运来。你所膜拜的偶像就是她吗?

伐伦泰因就是她。她不是一个天上的神仙吗?

普洛丢斯不，她是一个地上的美人。

伐伦泰因她是神圣的。

普洛丢斯我不愿谄媚她。

伐伦泰因为了我的缘故谄媚她吧，因为爱情喜欢听人恭维。

普洛丢斯当我有病的时候，你给我苦味的丸药，现在我也要用同样方法治你的病。

伐伦泰因那么就说老实话吧，她即使不是神圣，也是并世无双的魁首，她是世间一切有生之物的女皇。

普洛丢斯除了我的爱人以外。

伐伦泰因不，没有例外，除非你有意诽谤我的爱人。

普洛丢斯我没有理由夸赞我自己的爱人吗?

伐伦泰因我也愿意帮助你夸赞她，她可以得到这样隆重的光荣；为我的爱人捧持衣裾，免得卑贱的泥土偷吻她的裙角，怕泥土在得到这样大的荣幸之后，会骄傲起来，不肯再去滋养盛夏的花卉，使苛酷的寒冬永驻人间。

普洛丢斯哎呀，伐伦泰因，你简直在信口乱吹。

伐伦泰因原谅我，普洛丢斯，我的一切赞美之词，对她都不配；她的美慧可以使其他一切美人黯然失色。她是独一无二的。

普洛丢斯那么你让她独一无二去吧。

伐伦泰因什么也不能禁止我爱她。告诉你吧，老兄，她是属于我的；我有了这样一宗珍宝，就像是二十个大海的主人，它的每一粒泥沙都是珍珠，每一滴海水都是天上的琼浆，每一块石头都是纯粹的黄金。不要因为我从来不曾梦到过你而见怪，因为你已经看见我是怎样倾心于我的恋人。她的父亲因为我那愚蠢的情敌雄于财产而看中了他，刚才和她一同去了，我现在必须追上去，因为你知道爱情是充满嫉妒的。

普洛丢斯可是她也爱你吗?

伐伦泰因是的，我们已经互许终身了；而且我们已经约好设计私奔，结婚的时间也已定当。我得用绳梯爬上她的窗口，各种手续都已商量计划好了。为了实现我的幸福。好普洛丢斯，跟我到我的寓所去，我还要请你在这种事情上多多指教呢。

普洛丢斯你先去吧，你的寓所我会打听到的。我得先去码头取一些必需的用品，然后我就来看你。

伐伦泰因那么你赶快一点吧。

普洛丢斯好的。（伐伦泰因下）正像一阵更大的热焰压盖住原来的热焰，一枚大钉敲落了小钉，我的旧日的恋情，也因为一个新的对象而完全淡忘了。是我的眼睛在作祟吗?还是因为伐伦泰因把她说得天花乱坠?是她的真正的完美使我心醉?或者是我的见异思迁，使我全然失去了理智?她是美丽的，我所爱的裘丽亚也是美丽的；可是我对于裘丽亚的爱已经成为过去，那一段恋情就像蜡像，靠近火而融化，不留一点原来的痕迹。好像我对于伐伦泰因的友谊已经突然冷淡，我不再像从前那样喜爱他了；啊，这是因为我太过于爱他的爱人了，所以我才对他已无好感。我这样不加思索地爱上了雪尔薇亚，如果跟她相知渐深之后，更将怎样为她倾倒?我现在看见的只是她的外表，可是那已经使我的理智的灵光晕眩不定，那么当我在看到她内心的美好时，我一定会变成盲目了。要是能够制止我的迷路的恋情，我会去做；制止不住，我就得设计赢取她的芳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