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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调解室里的界线（第2页）

许念晴把存证信函的影本、接送纪录与与前夫的对话截图都带去了，她尽量用平静的语调说明，自己与隔壁栋的江先生是基于互助托育而有所往来，孩子们的相处也都在公开的社区空间，没有影响到孩子的作息与情绪。

老师点头，提醒她若有社区流言造成困扰，可以请管委会协助澄清，校方也会以孩子的最佳利益为优先，不会单凭匿名关切就做任何标签。

走出辅导室时，许念晴在走廊转角看见苏玟琪。

苏玟琪穿着苔绿色的瑜珈服，手里拿着一叠社区亲子共学的签到表，显然是刚与园方开完会。

她没有多问，只是在许念晴眼眶泛红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背，低声说，你愿意来说明，已经是对孩子很重要的保护，接下来的事，我们一起把事实整理清楚就好，不评价，也不比较。

许念晴点头，感受到那句话像一条稳定的绳子，把她从羞辱的漩涡里稍微拉回来一点。

傍晚，江予行依约在捷运站出口等她。

他穿着深灰色的运动长裤与干净的白T恤，手里提着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他这几天整理的资料影本，有中庭野餐与瑜珈课的签到纪录、超商取货时管理室的监视器时间戳记影本，以及他自己手写的接送托育日志，字迹工整，连几月几日几点谁接谁送都记得清楚。

两人并肩走往户政事务所，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许念晴一路沉默，江予行也没有急着说安慰的话，只是放慢脚步，让她能跟上。

在户政事务所的咨询柜台，承办人员仔细看了存证信函，说明探视变更必须经由双方协议或法院裁定，单方面的存证信函不具强制力，若进入调解，相关的照护纪录与社区支持证明都能作为参考。

江予行认真地做笔记，询问需要准备哪些文件，承办人员提到可以请社区管委会、里长或长期参与共学的志工出具互助证明，证明孩子的生活稳定且受到良好照顾。

许念晴听着，原本混乱的脑袋慢慢有了条理，她意识到恐惧来自于未知，而把事实一条一条摊开来，反而让她有了站稳的支点。

当晚，苏玟琪与管委会的志工妈妈陈姐一起来到许念晴家。

陈姐是住在三楼的资深住户，长年协助社区图书室与亲子共读，说话直率却温暖。

她带来两份已经用印的证明，一份是瑜珈教室的出席与亲子共学纪录，证明许芯萌与江旭澈的互动都在公开且有成人陪伴的场域，另一份是管委会的社区互助说明，载明晴空树语长期推动邻里托育互助，许念晴与江予行的互动属于正常的社区支持网络。

苏玟琪则另外写了一封以瑜珈教室立场的观察说明，强调许念晴在课程中展现的稳定与对孩子的细腻照顾，没有任何不适任的迹象。

许念晴看着桌上的文件，眼泪又涌上来，这次却是带着温度的。

她轻声向陈姐与苏玟琪道谢，陈姐挥挥手说，住在同一个社区，本来就是互相照看，我们这些妈妈最知道一个人带孩子有多不容易，闲言闲语听听就好，重要的是孩子笑不笑得出来。

苏玟琪则提醒她，调解室里最重要的是说出自己的界线，而不是去证明自己是完美的妈妈，完整的人本来就有渴望与需要，这不该成为被攻击的点。

江予行坐在一旁，安静地帮忙影印与装订，偶尔抬头与许念晴对视，给她一个安定的眼神。

调解当日选在区公所三楼的家事调解室，房间不大，长桌两侧各坐一方，中间是调解委员与社工。

林承翰穿着烫得笔挺的衬衫与西装裤，戴着细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前摆着一整叠列印的群组截图与费用明细，语气平稳却带着压迫感。

他先发言，说自己只是担心女儿的生活环境受到影响，近期社区观感不佳，且许念晴工作工时不固定，长期仰赖外人协助接送，对孩子缺乏稳定性，因此要求增加探视并重新分配费用。

他的每一句话都包装成关心，却句句指向许念晴私生活的选择。

许念晴坐在江予行身旁，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指尖冰凉。

江予行没有抢话，只是在她深呼吸时，将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去。

轮到她发言时，她的声音起初有些颤抖，但随着她把准备好的接送日志、学校老师的说明以及社区证明一份一份递出，语调逐渐变得清晰。

她说，过去的婚姻里她曾经为了维持表面和谐而压抑自己，但现在她理解，作为母亲与作为一个女人的需求并不冲突，孩子在稳定的接送与充足的陪伴中情绪安定，学校与社区都能证明这一点，她愿意维持原有隔周探视的约定，但无法接受以散播流言作为施压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