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混血。”他说。
上午芙萝拉说过一句类似的话。
可是他是无神眷者。
当时她问了“所以”,几个人都觉得奇怪。
如今伊莱亚斯自己说出来,语气里甚至没有疑问,仿佛这已经足够解释地上的圣水、纸上的字,以及他为什么不值得别人特地跑这一趟。
弥娅皱起眉。
“混血又不是你做错了什么。”
说完,她自己先停了一下。
这句话出来得太快,快得她还没有来得及想好感度,也没来得及检查灭门概率。
她只是觉得,把一个人出生时就决定的东西拿出来,反复当作羞辱他的理由,实在很不讲道理。
但以前,她并没有觉得多不讲道理。
别人谈论混血,她听着;母亲提醒她离“血统复杂”的人远一些,她照做;神殿与老师说这些血脉需要警惕,她也从没问过为什么。
直到今天,系统告诉她,眼前这个少年以后有能力把这一切还回来。
她才急急忙忙地跑过来,要求大家文明一点。
走廊窗户没有关紧,一阵风钻进来,吹得侧袋里的纸轻轻作响。弥娅伸手把它按下去,忽然想起下午刚刚写下的那份名单。
没有神秘吊坠的人呢?
没有未来身份,也不会在六年后觉醒的那些人,要被记在哪一页?
她一时没想出来。
【检测到员工道德水平提升。】
【当前进度:由“对方日后可能报复”,逐步过渡至“对方现在也会难过”。】
【可喜可贺。】
你这么一说,显得我以前很不是东西。
【系统未作价值判断。】
你明明作了。
弥娅把书包挪到一旁,从口袋里摸出手帕,去擦柜门上的白粉。
干擦效果不好,反而将徽记抹成了一片模糊的白,她皱着脸看了看,正准备问附近哪里有水,身旁便响起轻轻一声。
伊莱亚斯把一只小水壶递了过来。
“用这个吧。”
弥娅接过水壶,倒了一点在手帕上。
这次白粉很快擦掉了,只在木纹缝隙里残留几道浅痕。
她仔细擦到姓名牌边缘,终于让被遮住的字母重新露出来。
少年一直没有催她。
擦完最后一点,弥娅退后看了看,又低头看了一眼已经变灰的手帕。
神殿徽记没了。
诺克斯还在。
至少这件事,她做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