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没什么。”
珍惜现在的生活。七年后,王都城门都不一定还在,你们家的庄园最好也别太有信心。
莉泽特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懂了。”
弥娅一惊:“你懂什么了?”
莉泽特朝高台上的塞勒斯瞥了一眼,又看了看神官:“你是不是觉得,在神官面前直接笑他太没教养了?”
“不是。”
“那你为什么拦我?”
因为他以后可能会连神官一起砍了。
弥娅陷入沉思。
她总不能告诉莉泽特,你眼前这个穷得连冬季斗篷都买不起的男同学,未来能够一剑劈开王都城门,所以我们现在应该抓紧时间改善双方关系,最好今天晚上就提着水果去他宿舍慰问。
于是,她只能说:“霸凌同学是不好的。”
莉泽特的表情发生了变化。
那是一种非常明显的“你是不是生病了”的表情。芙萝拉也凑了过来,小声提醒:“可是他是无神眷者。”
“所以?”
三个人同时愣住。
弥娅也愣住了。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非常可怕的问题:在她们的世界观里,“他是无神眷者”居然已经构成了完整的解释。
弱小、贫穷、没有背景、性格孤僻、天赋低下,条件都齐了,不欺负一下,仿佛是她们在辜负某种期待。
甚至就在刚才,她自己也差点笑了。
弥娅试着回想,她究竟有什么可笑的。
塞勒斯没借她的钱,没踩她的裙子,更没有在她吃饭的时候朗读《神圣帝国编年史》。
他只是走上去,把手放在一块石头上,而石头没有亮。
这居然就够了。
高台上传来神官重新主持仪式的声音。
圣晶需要检查,塞勒斯被要求暂时站到一旁,后面几名学生则继续等候。
莉泽特还在小声抱怨自己的口红被蹭掉了,弥娅却第一次认真审视起这个生活了十六年的世界。
这里处处透露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癫。
比如,学院里最容易被欺负的学生,往往都有些共同特点:父母双亡、来历不明、家族没落、天赋突然消失,或者被神殿判定为异端,身体里流着所谓“不洁”的血。
她以前从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现在仔细一想,这不全是高危人物的标准配置吗?
真正普通的贵族少爷,应该是父亲每天催他继承家业,母亲每天催他相亲,姐姐抢他的零花钱,弟弟偷他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