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廓上,温热而熟悉。
他没有碰我,只是低声说:“还有时间。用你最贵的化妆品。”
然后他转身去衣柜里翻找。
我按照他说的做了。
粉底、眼影、口红,全部用上最好的那一套。
镜子里的女人一点点鲜活起来,眉眼被描得细致,嘴唇是温柔的豆沙色。
我几乎不敢认——哪怕是结婚那天,我也没有把自己弄得这么精致过。
李贞把衣服递过来。
他挑选了很素的米黄色胸罩,肩带普通,没有任何蕾丝;黑色的、毫无装饰的纯棉内裤。
他让我先穿上黑色的光腿神器,再套上那件带黑蕾丝领口的羊毛衫,最后是一件宽松的卡其色大风衣。
整套搭配干净、得体,甚至称得上优雅。
唯一暴露身份的,只有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黑色项圈。
我站在镜子前,看了自己很久。他从身后替我把风衣的领子立起来,遮住项圈,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品。
“走吧。”
出门的时候,他走在前面,我跟在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凉意。
他一边走,一边低头按着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我不知道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也不敢问。
可当我重新和他并肩走在这条熟悉的路上,看着两侧的灯光,听着远处偶尔的车声,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极淡、极脆弱的情绪。
好像……有一点点幸福。哪怕只是错觉。哪怕下一秒就会碎掉。我还是把那一点情绪小心翼翼地攥在了掌心。
杜瑶。
十一月十一日。
李贞一路牵着我,在城市里慢慢穿梭。
起初还能辨认街道,后来路线越来越偏,楼宇逐渐变矮、变稀,最后只剩下零星的二层小楼和低矮的平房。
天上看不见月亮,十一月的夜风冷得刺骨。
我跟在他身侧,风衣领口竖得很高,把项圈严严实实遮住。
心里那点脆弱的“幸福”还没完全散去,却已经开始隐隐不安。
又绕了几个弯,脚下的柏油路忽然变成了松软的泥土。
四周是黑压压的树林,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
前面唯一的建筑,是一座灯光昏暗、墙皮斑驳的公共厕所。
旁边紧挨着一个大型垃圾站,混合着垃圾长期淤积的恶臭和厕所通风不良的尿骚味,浓烈得几乎让人作呕。
我刚想开口问他要去哪里,一双粗糙、长满老茧的手突然从身后按住了我的肩膀。
老人特有的气味扑面而来。
紧接着,另一双手死死扣住我的大腿——那人穿着蓝白相间的中式秋季校服,明显还是个高中生。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口鼻。
一股刺鼻的化学味道涌进来,眼前的一切迅速旋转、模糊。
意识断线之前,我只听见李贞极轻的一声笑。
再睁开眼的时候,第一感觉是脸上冰凉的触感。
有人正拿矿泉水瓶往我头上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