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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禁断的讯号（第2页）

【给我时间。】伊森已经开始拆解外壳，手指灵活地拨开锈死的螺丝，舌尖不自觉舔着下唇，那是他进入狙击状态时的专注神情，【我需要干燥的铜线重绕天线，需要把手摇发电机的碳刷清干净。长官，你帮我把天线拉到灯塔顶上，越高越好。】

这是自坠岛以来，两人第一次如此明确地分工回到军人的角色。

雷克斯脱下仅剩的长裤，只穿着内裤，将沉重的铜线捆扛上肩，赤裸的古铜色背肌在攀爬锈梯时贲张鼓起，汗珠顺着脊沟往下滑，伤口的血痂因为用力再次渗出淡红。

伊森在下方仰头看着他，看着那具为了生存与他紧紧相拥的肉体，此刻又变回那个无所不能的队长，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他迅速用匕首刮开铜线的氧化层，用嘴咬住线头，用牙齿剥开绝缘，眼神专注得像在组装他的狙击步枪。

【伊森，接线。】雷克斯在塔顶吼道，声音被海风吹散。

【收到！】伊森将处理好的线头缠上无线电的接点，手指因为紧张而沁出汗，却稳得没有一丝抖动。

他开始摇动手摇发电机，沉重的齿轮发出嘎吱的呻吟，真空管在数十年后第一次被电流唤醒，发出微弱的嗡鸣，钨丝亮起昏黄的光。

滋……沙沙……

刺耳的电流杂讯从喇叭中炸开，在空荡的灯塔内回荡。

伊森戴上那副裂开一边的耳机，快速转动频率旋钮，汗水从他蜜色的额角滑落，滴在锈蚀的机壳上。

雷克斯从塔顶滑下来，半跪在他身后，胸膛贴着他的背，双臂从后方环住他，一手帮他稳定发电机的摇柄，一手按在他颤抖的手背上。

两具滚烫的肉体在狭小的发报室里紧贴，麝香味与铁锈味混在一起。

【频率……国际求救频率500千赫，还有北约联合搜救频率8210……】伊森喃喃自语，指尖拨动旋钮，杂讯中夹杂着磁暴特有的尖锐啸叫。

【有了！】

他猛地将旋钮固定，对着那支用椰子壳与铁丝拼凑的话筒，用尽全身力气喊道，【MaydayMayday！这里是北约幽影小队，呼号磐石与幽灵准星！我们在伊卡洛斯磁暴区中心岛屿，座标南纬12度47分，西经178度33分，两名生还者，请求立即救援！重复，幽影小队，两名生还者！】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带着哭腔。雷克斯握紧他的手，低声在他耳边说，【再一次，稳定频率。】

讯号断断续续地穿透厚重的磁暴云层，像一根细针，刺向外界。

与此同时，磁暴区边缘，距离岛屿约一百八十海里的国际空域。

北约联合搜救中心的P-3C巡逻机正在云层中颠簸，机舱内警报声不断，所有仪表都在疯狂跳动。

杰克·莫里森少校穿着橘色的飞行夹克，胡渣满面，眼中布满血丝，他已经连续飞行了三十个小时，违抗了三次返航命令。

【少校，我们的雷达已经完全失效，再进去引擎会熄火的！】副驾驶大喊。

【闭嘴！再给我五分钟！】杰克死死盯着那台老式的短波定向仪，这是他私自加装的类比设备，不受数位磁暴影响。

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摆动，突然，一个极其微弱却规律的脉冲穿过了漫长的杂讯——

滋……幽影……南纬12……西经178……两名生还……沙沙……

杰克猛地扑到无线电前，抓起耳机，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收到了！我收到了！是幽影小队！是雷克斯和伊森！他们还活着！】他兴奋地用力拍打仪表板，对着通讯频道嘶吼，【指挥部！指挥部！这里是搜救者一号！我在磁暴边缘截获幽影小队求救讯号！座标南纬12度47分，西经178度33分！重复，幽影小队还有生还者！请求立即授权深入救援！】

灯塔内，伊森听到耳机中传来若有似无的回应，虽然被杂讯淹没，却能分辨出那是人类的声音。

他猛地扯下耳机，转身死死抱住雷克斯，蜜色的脸上全是泪水与狂喜，【长官！有人听到了！杰克！是杰克·莫里森！他听到我们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雷克斯接住他，却没有像他那样狂喜。

灰蓝的眼眸在听到【回去】两个字时，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那具刚刚还与伊森紧贴的滚烫身体，竟有一瞬间的僵硬。

【回去……】雷克斯的声音低下去，手掌无意识地收紧，掐得伊森的腰有些疼。

伊森察觉到他的异样，仰头看他，【怎么了？我们不是一直在等这一刻吗？艾娃医官会帮我们作证，我们可以告诉所有人，我们在岛上……我们是相爱的，不是违反军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