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御水苑那栋隐匿在城郊静谧深处的奢华别墅,迎来了属于他们的幽暗密室。
这里表面上是姜泽阳特意金屋藏娇、供两人夜夜荒唐私会的温柔乡,可对徐霜雪而言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爱情囚笼。
她平日里其实极少踏足这栋价值连城的豪宅,反而更愿意蜷缩在自己那间逼仄简陋的出租屋里。
她固执地守着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拼命想要向这个冷血的男人证明,自己从未图谋过他分毫的泼天富贵。
可这种自欺欺人的清高说出去,只怕连路过的野猫听了都会觉得荒谬可笑。
自甘堕落做了姜泽阳见不得光的情人,却口口声声说不图钱?
如果连金钱与物质都不是她的贪图,那这份卑微到尘埃里的执念究竟还能图什么。
难道是图他给的虚无缥缈、转瞬即逝的爱情吗?
在这场权力与金钱构筑的游戏里,这种念头简直就是贻笑大方、自取其辱的笑话。
翌日清晨,徐霜雪在御水苑醒来时,姜泽阳早已离开。
她强忍着浑身酸痛,特意挑了一条素净无标的长裙,踩着点赶到公司。
刚坐下不久,身旁的张瑜便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八卦:“霜雪,姜总今天陪未婚妻去国外定做礼服了,真让人羡慕。”
徐霜雪面不改色地敲击着键盘,心头却像扎了针一样刺痛,只能暗暗掐着大腿保持清醒。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提交辞职信,母亲的催命短信便发了过来,勒令她次日必须去相亲。
为了应付差事,徐霜雪第二天素面朝天、穿着常服走进咖啡厅。
“你好,我是靳旭明。”金丝边眼镜下,靳旭明温和一笑,绅士地为她拉开座椅。
徐霜雪开门见山道:“靳先生,我目前只想搞事业,相亲只是应付长辈。”
靳旭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从容笑道:“没关系,不能做恋人,我们可以做朋友。”
两人从工作聊到戏剧爱好,相谈甚欢,徐霜雪紧绷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正当两人聊得投机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阿阳,你怎么了?”
徐霜雪下意识地回头,冷不丁撞进了一双覆满寒霜、暴怒至极的狭长眼眸中。
徐霜雪如惊惊弓之鸟般慌乱地将视线猛然弹开,匆忙转过身去,纤弱的双肩却克制不住地细细发颤。
靳旭明顺着她的目光好奇地望过去,只见斜后方的雅座里,姜泽阳的右手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淌着黏稠猩红的血迹,一地晶莹剔透的玻璃碎渣散落在他脚边。
大抵是方才那只玻璃杯因骤然加热而轰然爆裂,锋利的锐口猝不及防地狠狠割开了他骨节分明的大手。
靳旭明眼底掠过一丝探究,体贴地伸出修长的手掌轻拍了下她的发顶,温声笑道:“霜雪,怎么吓成这样?难道你还晕血不成?”
两人经过一整个上午推心置腹的相处,此刻已经自然而然地互称了名字。
徐霜雪被他这一触碰吓得浑身更是一哆嗦,整颗心紧紧揪成一团,几近窒息。
她确实是被吓得魂不附体,但绝不是因为那点刺目的血腥。
而是因为那个坐在血泊边缘、宛如修罗转世般的姜泽阳。
整整三年的枕边纠缠,她太清楚这个男人此刻周身散发出的森然冷意,正昭示着他已经踩在了极度暴怒的边缘。
徐霜雪根本不敢揣测,他这滔天的怒火究竟是因为自己和别的男人相亲,还是由于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