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姑娘是敝府上月走失的一名婢女。”陈管事的语气依然客气,“从小在府里长大,上月不知怎的跑了出去。府上找了许久,有人说在王家村附近见过她,小的便带人过来看看。”
巫梓棠的心脏砰砰直跳。她攥紧了院门的门框,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崔府。崔氏。
那两个黑衣人的话还历历在目。
他们是崔氏的人,奉家主之命来抓她这个“炉鼎”。现在崔氏又派人来了,说是寻逃婢,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借口。
王婆婆看了看画像,又看了看陈管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陈管事,这姑娘老身确实没见过。老身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但也从未见过画上这人。”
陈管事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目光越过王婆婆,落在了院门后露出半张脸的巫梓棠身上。
那目光让巫梓棠的脊背一阵发凉。
“老人家,那位姑娘是?”陈管事抬了抬下巴,指向巫梓棠的方向。
王婆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巫梓棠站在门后,脸色有些发白。
老人家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摆了摆手说:“那是老身的远房侄孙女,前些日子才从外地过来投奔老身的。”
“哦?”陈管事的眉毛微微挑起,“倒是巧了,这位姑娘跟画上的人有几分相似。能否请姑娘出来一叙?”
巫梓棠的掌心全是汗。她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崔氏的人既然找上门来了,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从门后走出来,忽然感觉手腕上的蛇形印记猛地烫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别出来。”
是乌里陀的声音。
巫梓棠的脚步顿住了。
陈管事见院门后的人没有动静,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老人家,可否让那位姑娘出来一见?若是误会,说开了也就没事了。”
王婆婆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把拐杖在地上顿了顿,声音不大但底气十足。
“陈管事,老身的侄孙女胆小怕生,不便见外客。再说了,老身活了六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您说她是你们府的逃婢,可有文书凭证?”
陈管事的表情微微一僵。
他显然没想到一个乡下的老婆子会有这样的胆气。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客气的笑容,从袖中取出一张盖了红印的纸。
“文书自然有的,老人家请看,这是敝府的契约文书,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王婆婆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
她不识字。
但没有表现出来。
她把文书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随即还给陈管事,不紧不慢地说:“老身眼神不好,看不清上面的字。这样吧,老身去找村里的教书先生来帮老身看看,若是文书没问题,老身自然没有话说。”
陈管事的脸色终于变了。
“老人家,你这是要刁难在下了?”
“老身不过是想求个明白。”王婆婆挺直了腰板,声音不卑不亢,“陈管事远道而来,老身理应招待。但若要带人走,总得让老身心里清楚明白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