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梓棠的大脑飞速运转,把这句话拆解了一遍又一遍。
道侣。
她知道这个词的意思,修仙小说里看过,相当于夫妻。
至于借气运,单从“借”这个字来看,不是什么好事,还有化龙。
“你想从条蛇变成龙?”
男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对“蛇”这个称呼很不满意。但他没有纠正,只是用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看着她,算是默认了。
“借我的气运是什么意思?”巫梓棠又问。
“有人生来气运昌隆,百邪不侵,遇难成祥。你便属此类。本君困于浅滩已逾千年,所缺的,正是你这份气运。”
巫梓棠听懂了大概。意思是她这个人运气好,他想蹭她的好运气。
“这对我会有什么影响?”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男人沉默了一瞬。那一瞬间很短,“影响不大,可以说是压根就没有影响。”
“明日卯时,村口古槐下等我。”他头也不回地说,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那有一处传承之地,我需要你协助我取一样东西回来。”
“我不去!”巫梓棠脱口而出。
男人的脚步顿住了。
他偏过头来,侧脸的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锋利。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凡人,你没有选择。你与本君之间已结下魂印,无论你躲到天涯海角,本君都能找到你。你若不去,本君便屠了这村子,先从你身边人开始。”
巫梓棠浑身的血一下子凉了。
她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男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无耻。”
男人听了这两个字,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笑意。
“本君确实无耻。”他说,语气坦然得像在夸自己,“但无耻者方能成事。这个道理,你往后会懂。”
他的身形开始变淡,边缘模糊、颜色褪去,最终消失在空气里。
巫梓棠呆坐在床上,被子从肩上滑落。
阳光从窗纸的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线,落在她手背上,打在那道暗红色的蛇形印记上,映出一圈微弱的光晕。
那道印记烫得不像话,似一条真正的蛇盘在她的手腕上,吐着信子,提醒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院子里的王婆婆喊她吃早饭,声音隔着土墙传过来。
“丫头──红薯粥好了,你快趁热喝──”
巫梓棠应了一声,声音发哑。
红薯粥还是要喝的。日子还是要过的。至于明天卯时村口的古槐,去还是不去,她还没想好。
但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道滚烫的印记,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去还是不去,这可不是她能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