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出去呀。天晴了,下面总会有人,你出去以后——”
“我出去以后,这里会怎样?”
她闭了嘴。
许宣将她方才拉开的袖口重新拢好,声音很轻,却没有容她躲过去。
“你只说够我过去。小青,你看着我,再告诉我,你准备怎么出来。”
她望着自己的手。
那根线被绕得太紧,勒得指尖发白,她却像没有知觉,仍想再绕一圈。许宣伸手将它解开,动作很慢,解到最后,她忽然反握住了他。
“你怎么这样烦。”
话一出口,声音已经不稳了。
她立即笑了一下,想把它说成从前那样的抱怨,可许宣没有笑。那双眼睛看着她,疲惫,专注,里面有她这几日最不敢面对的担心。
“我都说有办法了,你照着做不就好了吗?”
“那你把办法说完。”
她忍了许久,终于将手抽回来。
“你是不是觉得,我救过你,就还会再救你一次,所以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怕?”
许宣怔了一瞬。
薇欧拉却没有停。
“你应该怕的。我从一开始便没安好心,你知道水塘里的蛇是我,却还不知道,今日走错路,也不是你运气不好。”
许宣的神情渐渐变了。
她看见了,心口一疼,反倒说得更快。
“那棵歪脖子树,你经过了两次。你蹲下来采药的时候,我把下山的路遮住了,后来你说天色不好,我也没有带你回去。”
她说到这里,忽然有些喘不过气。
肩上的伤随着呼吸一跳一跳地疼,可她已经分不清更疼的地方在哪里。
“我是故意的。”
这四个字终于落下来。
许宣没有说话。
薇欧拉低着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只看两人之间那一小片石地。那里还留着前夜打翻的一点糖末,被潮气浸化,黏成浅浅的痕迹。
“我想让你同我在山中过夜。没有旁人,也没有姐姐,你总不能一直那样规矩。”
她想笑,却没能笑出来。
“我想勾引你,想让你说喜欢我,再回去告诉姐姐,你其实没有那么好。她若不肯信,我便可以把你说过的话,一句一句讲给她听。”
许宣的手放在膝上,指节慢慢收紧。
薇欧拉看见那一点动作,终于有了种迟来的踏实。
他该生气。
他最好再生气一点,气得不愿留在这里,气得只要她将路打开,便立刻走出去,再也不回头。
“可是我没想到这里有阵法。”她声音低下来,“塌山也不是我弄的。我原本只想留你一夜,天亮以后就带你回去。”
她停了停,忽然觉得这句解释尤其难听。
做坏事的人总说没有想到后果,好像这样便能少承担一点。
于是她又摇头。
“不过也没什么分别。你会在这里,都是因为我。”
许宣终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