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怕么?”她问。
许宣低头看了看她腕上仍未消退的鳞。
“怕。”
“那还抱?”
他沉默片刻。
“你冷成这样。”
她便不说话了。
话停下来以后,心里那些旧念头却一个个冒出来。
她本可以再往他身上贴一贴,问他心跳为什么这样快,问他若姐姐看见会不会不高兴——以前她都是这样试的。
可他刚刚为她洗过伤,把最狼狈的地方也处理得干净,怕了仍不肯把她松开。
这样的人,再去勾,便显得太坏。
不要了。
薇欧拉在心里说。今晚不逗他,也不再拿身体去试他。他是好人。好人该被好好对待,不该被她拉进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里。
她把额头从他颈侧移开一点,想自己躺稳,少占他一些。
许宣却把她重新捞了回来。
手臂收紧,掌心按在她后腰,将人结结实实地圈进怀里。
她的胸口贴上他的胸口,膝弯也不可避免地挨着他的腿。
他大概只觉得她还在抖,又把外衣往上拢了拢,下巴几乎抵在她发顶,低声道:“再靠过来些。这样暖得快。”
薇欧拉的手指在他衣襟上停住。
她想退,退不出去;想笑,又觉得这时候不该笑。
他搂得那样紧,紧到她能数清他的心跳,紧到她那点刚刚下定的决心,一下子变得很薄。
可他问的仍是冷不冷,疼不疼,没有半句越界的话。
于是她把脸重新埋进他肩窝,闭着眼,假装自己只是在取暖。
夜里她痛醒过几次。
每回稍一动,许宣便醒。
他问是不是压到伤口,她摇头。
等了一会儿,她本该自己忍过去,却还是悄悄往他那边靠。
许宣不再问,只将手臂放得更低,让她能侧过身,整个人都卧进他怀里。
她那几片青鳞贴在他的腕侧,他起初仍会绷紧,渐渐地,也就没有再避开。
到后来,洞外的雨声也远了。
薇欧拉听见他的呼吸一点点放缓,搂着自己的那只手却没有松。
她想,等他睡沉了,自己再挪开一点,免得醒来又要解释。
可他像察觉到似的,睡意里仍把她往上带了带,把她伤着的肩护在内侧,把她冻着的手包进掌心。
她终于没有再挪。
这一夜剩下的时间,他们就这样睡着了。
她的额抵着他的颈,他的手臂横在她背后,中间几乎没有空隙。
薇欧拉在陷入更深的黑暗以前,最后只模模糊糊想了一句:
今晚,便只是靠着。
不要再想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