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片刻,忍不住又用叶尖扫他的腕骨,扫了一下,再一下,许宣终于停住,握住了那片作乱的叶子。
他没有用力抽走,只看着她,眼底有一点忍着的笑。
“无聊了?”
“你才看出来?”
“那边石头是干的,你先坐。我采完这一丛,便陪你歇一会儿。”
又是等。
哥哥也总叫她等,等账册算完,等药柜摆好,等这一段忙过去。
每件事似乎都比她要紧,她若不闹,便只能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做一个懂事的人。
薇欧拉的笑淡了些。
可许宣没有再低头。
他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将已经装好的药草放进篓里,起身道:“走吧。”
她有些意外。
“不是还没采完?”
“已经够用。”
“你方才不是这样说的。”
许宣提起背篓,回头看她:“再多等一会儿,你该把整丛叶子都摘下来逗我了。”
薇欧拉低头,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在指间绕了三四片细叶。
她将叶子丢开,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起来。
那一点阴沉来得快,散得也快。
她跟着他走到林间平坦的地方,见他先铺好一块布,才让自己坐,又觉得方才不高兴实在没有意思,许宣也未必是在敷衍她。
她便偷偷将前面那条被遮住的小径显露出来一点。
只是一点。
至少让他们不必再绕第三回。
歇脚时,许宣拿出水和干粮。
薇欧拉坐在石上,双脚轻轻晃着,接过饼,却没有立即吃,只盯着他喝水。
水囊口碰过他的唇,留下少许湿意,她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说自己也渴。
许宣正要给她取另一只,她却先拿走了他手里那只。
对着他刚喝过的地方饮。
水沿着唇角滑下一线,她抬眼,果然看见他目光顿住。
她把水囊还给他,指尖在囊口多停一秒。
这使她生出一点熟悉的得意。
可那点得意如今总维持不了太久。
她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忽然想知道,假如自己没有这些刻意的小动作,只安安静静坐在这里,他是不是也会看她。
于是她不闹了。
林间一时很静,风吹过树叶,远处偶尔传来鸟鸣。
薇欧拉低头掰着饼,掰下一小块,慢慢放进嘴里,许宣则将刚采来的药草重新分拣,用细绳束好。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不好吃?”
她抬头。
许宣正望着她。
原来他也会在她没有出声时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