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握住她手腕,力道不重。她看着那只手,竟没有挣。桌面很小,她膝头在桌下轻轻碰到他的膝,碰完也不肯挪开。
窗外船桨划过水面,发出缓慢的声响。薇欧拉坐直了些,忽然觉得这张桌子太小,连她不愿让人看见的难堪,都无处放。
“你倒把我想得很坏。”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许宣没有立即回答。
她却等不得,起身便要走,手腕却被他轻轻握住。那力道并不强,她若真想挣开,轻而易举,可她只是低头望着他的手,竟没有动。
许宣停了一会儿才开口。
“若你只是想同我出来走走,不必这样。”
她仍看着那只手。
“哪样?”
“也不必说是为了你姐姐。”
薇欧拉忽然抬起眼。
许宣的神情认真,像只是告诉她一件很平常的事,没有察觉这句话落进她心里,究竟碰到了什么。
她原本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至少可以一直说服自己,她所做的一切都有缘由,都与私心无关。
他偏偏要把那个缘由拿走。
她将手抽回来,坐下了。
过了许久,才低声道:“可我就是为了她。”
许宣看着她,没有再争。
那种不肯争辩的温柔,比追问更使她难受。
回去时,两个人比来时安静。
经过一家卖药材的铺子,许宣进去问了几句。
薇欧拉在门边等,听掌柜说今年春雨多,山路不好走,近日收来的几味药都不多,有一味还得再等。
许宣问了产地,又仔细问过山中的岔路。
她这才转过身。
等他出来,便问:“你要进山?”
“过两日去看看。有一味药,新铺备得不够。”
薇欧拉记住了那座山的名字。
她去过。
山中林子深,过了半山腰,便很少有人走动。
那里有旧石道,也有几处可以歇脚的山洞,寻常人若遇上一点雾,很容易转来转去,怎么也找不到原路。
她望着许宣,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在城里,他总有办法避开。
旁边有人,街上有事,话说得近一点,他便问她是不是又想拿去同哥哥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