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替她系披衣的那个结,忽然收得紧了些。
夜里,薇欧拉翻来覆去,始终没能睡着。
她先是想哥哥今日那副神情,觉得他大约当真生了气。
随后又想起许宣湿透的衣襟、抓住她时发颤的手,以及睁开眼睛后,近得几乎碰到她的目光。
她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碰完,立即将手放下。
不过是救人。
她在心里说了一遍,过了一会儿,又想:可他不知道。
这个念头莫名让她有些坐不住。
她索性起身,披上衣裳,悄悄出了门,想着去看一眼,确定许宣没有发热,也没有因落水落下什么毛病,便回来。
保安堂后院只亮着一扇窗。
她落到窗外时,正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低的咳嗽。薇欧拉皱起眉,凑近去听,手指刚将窗扇推开一点,屋里便传来许宣的声音。
“门没有锁。”
她停住。
隔着那一道窄缝,许宣从灯下抬起眼,看见了她。
他已经换过衣裳,乌发松松束在身后,脸色仍比平日苍白,灯火却将眉眼照得柔和。
看清来人后,他的目光短暂落在她唇边,随即垂下,手指也无意识地将书页捏紧了一点。
薇欧拉看见了。
她原本准备问他哪里不舒服,此刻却忽然不想马上问了。
“你知道是我?”
许宣没有回答这句,只将案上的书合拢。
“外面冷。”他说,“进来吧。”
她绕到门前,推门进去,裙角轻轻擦过门槛。
许宣替她挪开一张凳子,倒了杯温水,做的仍是那些妥帖而寻常的事,唯独她坐下时,他没有像往日那样自然地望着她。
薇欧拉捧住杯子,慢慢抬眼。
“许宣。”
“嗯?”
“你怎么又不看我?”
灯芯轻轻爆了一声。
许宣终于望过来,她却在真正接住那道目光时,莫名想起水下紧紧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于是那句准备好的调笑,也只到了嘴边,便没有再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