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美,美得让人生不出半点旖旎心思,只觉着多看一眼都是唐突。
苏萤看得怔住了。
直到那人把碗又往前递了递,她才慌忙回神,双手接过,低头小口小口地喝了。
温水润过嗓子,舒服了不少。
她捧着空碗,低声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男人没应声,只伸手把碗拿回去,转身放在桌上。
他背对着她,问:“为何半夜还在外面?”
苏萤抿了抿嘴。
若是旁人问,她定不会回答。
可面前这个男人明明冷得像块冰,浑身上下没有半点热乎气,她却偏偏觉得安心。
她便乖乖答了:“我……听说法源寺来了个很厉害的人,想去找他。”
“做什么?”他又问,依旧背对着她。
“我身子弱,想请他给我看看。”苏萤声音低下去。
男人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张美得令人心颤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像终年不化的雪山,眼波都是淡的。
可不知怎的,苏萤竟从里面读出了一丝极淡的、类似责备的东西。
“既知自己身子弱,就不该独自在外跑。”他说,“今日若不是我经过,你此时已经死在河里。”
话不好听,可苏萤听不出恶意。
她“嗯”了一声,低眉顺眼,像做了坏事被家里人训的孩子,“我知道了。”
男人看了她片刻,又问:“你是哪家姑娘?我让人去递个信。”
苏萤心里一紧,脱口道:“别——”
男人顿住,看着她。
苏萤攥了攥被角,低声道:“别去。我……家里没人管我。回去不回去,都一样。”
屋子里静了一瞬。
她不知道男人是什么表情,也不敢抬头看。
半晌,男人开口:“好。”
只一个字,不追问,不劝解,也不多一句废话。
苏萤却有些不安起来。
方才话一出口她就悔了。
那话里怨气太重,听着像在诉苦,又像在抱怨。
人家与她素不相识,凭什么要听这些?怕是会觉得她没教养,不知礼数,头一回见面就同外人倒家里的苦水。
她想开口找补两句,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捏着个小瓷瓶就出现在面前。
“这药每日一粒。”
说完男人往门外走。
苏萤张了张嘴,想问他是谁,想问他为什么救她又怎么救下她的。
可那袭白衣已经跨出门去,晨光从半开的门扉间泻进来,将他笼在浅金色的光里,印在苏萤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