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的疲惫像潮水一样席卷而来,脑子沉重得像灌了铅,但胸口和四肢那股古怪的酸胀感,却像细小的蚁虫一样在经络里爬动,让他始终无法彻底深睡。
半梦半醒间,他翻了个身,想要换个更舒服的姿势。胸膛压在干草堆上的瞬间,左侧胸口忽然传来一阵极微弱、却异常分明的钝痛。
何思其迷迷糊糊地皱起眉,伸手隔着那层单薄的纯棉短袖,朝自己左胸前摸去。
手指按下去的地方,是平日里平坦结实的胸肌位置。然而隔着柔软的布料,指尖却触碰到了一处极其异样的突起。
不是平整的肌肉,也不是被草茎硌到的感觉。
就在左侧乳晕正下方约莫半寸深的软肉里,赫然埋着一粒如黄豆大小的小硬核。
何思其有些困惑,指腹隔着衣料在那处微微凸起的硬块上停顿着,轻轻揉动了一下。
那小核坚硬得很,轮廓圆滚滚的,周遭的皮肉却滚烫异常,仿佛有一小团暗火正裹在里面慢慢灼烧。
而当他的手指稍稍用了一点力道,将那枚小硬核往胸腔深处按压下去的刹那——
“唔……”
一声极细碎的喘息猛地从他紧咬的齿关里溢了出来。
不是剧烈的疼痛。
而是一阵极深沉、极尖锐的酸胀感瞬间从胸口炸开,伴随着一股极其陌生、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微酥麻,像是一小股微弱的电流,顺着胸前的神经一路向下蔓延,猛地蹿过了腹腔,甚至连后腰的尾椎骨都跟着泛起了一阵异样的软麻。
何思其整个人浑身一颤,手指僵在胸口,呼吸骤然屏住。
那感觉太奇怪了。
像是被极细的针尖挑了一下最娇嫩的神经,酸痛里裹挟着某种几乎让人脱力的麻痒,让他的脚趾不由自主地在泥土里微微蜷缩起来。
他侧躺在黑暗里,睁着有些茫然的双眼,胸口起伏着。
怎么会这样?
是白天下跌时撞到了石头,皮下组织挫伤结成了血肿,还是被这戈壁滩上什么有毒的虫子叮咬了一口?
他的手指依旧停留在衣服上,指尖带着几分困惑和不解,又极其轻微地、小心翼翼地摸索了一下那处小硬核的边缘。
那坚硬的小球在指腹下微微滑动着,每一次极轻的触碰,都会带起一阵隐秘而酸胀的酥麻感,那感觉甚至透着一点让人难以启齿的羞耻,让他整张脸在冰冷的夜风里微微发烫。
他摸不明白。
十八年来,他从未在自己的身体上体会过这种感觉。
没有哪个男生会在胸口摸出这么一颗滚烫发酸的小核,也没有哪个伤口在触碰时会泛起这种直冲后腰的软意。
但他真的太困了。
连续十几个小时的极限跋涉、脱水、恐惧,以及那灌满了胃袋的粗粮与凉水,已经将他的体力和精力彻底榨干。
眼皮沉重得再也撑不开,脑海里赵铮的影子、小灰抖动的长耳、还有漫天飞舞的黄沙乱纷纷地搅在一起。
他把手指从胸口慢慢抽了回来,重新缩回冰冷的臂弯里。
不去想了。
明天还要去找赵铮……明天还要去那个叫轮台的地方……
何思其将额头抵在膝盖上,整个人紧紧蜷缩在冰凉的沙土深处,伴随着远处隐约的夜风声,呼吸渐渐变得微弱而绵长,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在他未曾察觉的黑暗中,左胸衣料下那枚小小的硬核,正伴随着他每一次微弱的脉搏,极其隐秘地散发着一丝丝灼人的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