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在胸腔里翻滚,但我什么也没说。
只是用力关掉煤气灶,把炒锅重重地顿在灶台上。
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响声。
然后拿起一个最大的盘子——平时用来装整条鱼的——把整锅炒饭全部扣了进去。
金黄色的米饭堆成小山,冒着腾腾热气。
咚一声把大盘炒饭撂在桌上,陶瓷盘底和玻璃桌面撞击,声音大得吓人。
两人都愣了愣,看着我阴沉的脸,又看看那盘显然够四五个人吃的炒饭。
然后不知哪根筋搭错了,林树突然指着我说“这人设绝了!”,林茜先是一怔,随后噗嗤笑出声,然后两人一起笑得东倒西歪,林树甚至笑到捶桌子。
这就是刚亲热完的状态?
精力旺盛,情绪高涨,看什么都觉得好笑?
年轻真好啊!
年轻到可以无视别人的情绪,可以理所当然地享受一切,可以笑得这么毫无负担。
我给,勺子!
我把两只勺子扔到桌上,金属勺柄在玻璃上弹跳,发出叮当的响声。
我毫不掩饰臭脸坐了下来,椅子腿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声音。
那俩却眼里只有炒饭,完全没注意到我的低气压——或者注意到了但不在乎。
林树先舀起满满一勺,啊呜一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林茜则小心地舀了一小勺,吹了吹,才送进嘴里。
然后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悲哀的是,我对自己的炒饭手艺太有信心了。
我知道它很好吃——米饭的软硬恰到好处,酱油的咸淡完美,鸡蛋的嫩滑和米饭的嚼劲形成对比,葱花和胡椒提味,最后淋的那一点香油是点睛之笔。
这是我做了十几年的招牌菜,是我少数能拿出来炫耀的东西。
“呜哇——超级好吃——!”林茜咽下那口饭,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那眼神纯粹是惊喜和赞叹,没有任何杂质。
被美少女这么一夸,我忍不住嘴角上扬。
那点虚荣心像个小气泡,噗地冒了出来。
“哼,夸我也没好处。”我扭过头,假装盯着墙壁,但耳朵在发烫。
“请慢用。”我干巴巴地说,说完就想抽自己——这什么台词啊,太正式了,像餐厅服务员。
“现在才说!”
“老土!”
两人异口同声,说完对视一眼,又笑成一团。林树笑得呛到,捶着胸口咳嗽,林茜赶紧给他拍背,但自己也笑得停不下来。
异口同声的吐槽让我额头青筋直跳,血液往头顶冲。
但我是成年人,二十八岁的社会人,不能跟两个小孩一般见识。
表面上保持微笑——虽然那笑容可能扭曲得像鬼——看着这两个比我小好多的家伙。
林树十九,林茜大概也差不多。
十年,整整十年的差距,像是隔着一道透明的墙,我能看见他们,能听见他们,但永远无法真正融入他们的世界。
心里想着:林树这小子必须死。
明天就在他饮料里下泻药。
“六十块。”我伸出摊开的手掌,面无表情,“一人三十,童叟无欺。”
“还要收钱!?”林树瞪大眼睛,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说话含糊不清。林茜也愣住了,看看我,又看看林树,像是确认这不是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