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支黑色签字笔看,努力不去看她的手。
“你来这里多久了?”她问。
“十五天。”
“我知道,你刚才说过。”
“我说的是……到这边以后。”
她笔尖停住:“你也是外地的?”
“嗯。”
“一个人来的?”
“嗯。”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她没催我。我本来想把家里的事说出来,想说我爸只给了我一张车票,想说这家便利店就在海边,可最后只说:“暑假工。”
“大学生?”
“刚考上。”
“那还挺小。”
我的耳朵却一下热了起来。
“十八。”
“我没问你几岁。”
“我就是……”
“解释什么?”
她合上交班本,身体往后靠在收银台边。
这个姿势让她的肩膀和胸口被短袖勾出更明显的弧线,腰却仍然松松地陷在台边,整个人显得懒散又有精神。
我不敢再看,只能去数台面上的硬币。
一元、五角、五角。
“你不用这么紧张。”她说。
“我没紧张。”
“那你数错了。”
我低头一看,刚才数过的五角硬币被我放进了一元那堆里。
“是我看错了。”
“嗯。”
她把交班本夹在腋下,拿起那瓶常温水,“第一天夜班,别把自己累坏了。晚上没客人的时候可以坐着,但别睡着。”
“知道。”
“我刚才听见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她是在重复赵店长之前说过的话。
她走出去两步,又回过头:“周野。”
我抬头。
“后面那箱水别急着搬。你一个人搬容易撞到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