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放进了她掌心。
她没有合拢,只是那样摊开着,任由我的指尖贴着她的掌纹。
酒吧的音乐还在响,低音闷闷的,隔着一层雾气般的距离。
空气中的酒味、香水味和木质家具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像一层薄纱蒙在两个人之间。
“三。”她说。
她的指尖微微动了动,贴着我的指节,没有用力。
“二。”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我们交叠的手上,睫毛在昏暗中微微颤动着。她的呼吸慢下来,像是在等什么。
“一。”
我没有抽走。她也没有合拢手指。
我们之间只剩下最后那一点距离,灯光从她身后斜斜打过来,在她侧脸勾出一道柔软的轮廓。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最后一个音符里试图补完那句没有说完的话。
我的视线落在她的嘴唇上,然后又抬起来,对上她的目光。
那一下短暂得像是呼吸的间隙。什么也没有发生,什么也没有打破。
她松开了手,指尖从我手背上滑下去,收回到自己身侧。
她端起桌上早已见底的酒杯,对着灯光晃了晃里面的冰块,冰块在玻璃杯壁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酒快喝完了。”她说。
她把空杯放回桌面,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动作微微晃了一下。
她侧过头看向我,嘴角带着一点松弛的弧度,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走吧,回去。”
我站起来,跟在她身后。
经过吧台的时候她停了一步,往嘴里丢了颗薄荷糖,然后推开了酒吧的门。
门外的晚风扑面而来,把一整个晚上的暧昧和酒精气息都吹散了。
她走在前面半步,路灯把她的影子投在人行道上,拉长又缩短。
她走得很稳,和刚出酒吧时那个微微晃动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忽然意识到,她的醉意从头到尾都恰好踩在一条清醒和微醺之间的线上,从没有真正越过。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动她马尾的发尾。
她没有回头,但我听到她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笑意,像是那句你猜还没有回答完,又像是什么答案已经给过了,只等我回去之后再慢慢翻找。
“走啦。”
我跟了上去。
那是我第一次去酒吧,但我爱上去酒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