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是团体治疗,林落雪和其他几位情况类似的患者一起。你依然在等候区等着。这次时间更长,三个小时。
团体治疗结束后,林落雪的状态明显好了一些。
她和一位年纪相仿的女患者一起走出来,两人还在交流着什么。
看见你,她对那位患者说了句什么,然后朝你走来。
“她叫小雨,也有边缘型人格障碍。”林落雪介绍道,“我们聊了很多,发现很多感受是相通的。”
你有些惊讶,也有些欣慰——这是林落雪第一次主动和别人建立联系。
“她说她男朋友因为她反复的自残和自杀威胁而离开了她。”林落雪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告诉她,你很坚强,一直没有离开我。”
“我不会离开你的。”你认真地说。
林落雪看着你,眼神里有一种新的东西——不是依赖,不是恐惧,而是……信任。
那天晚上你陪她在病房吃了晚饭,又聊了很久。她告诉你治疗中的一些细节,告诉你她和其他患者的交流,告诉你她对未来的担忧和希望。
九点,探视时间结束。你离开时,林落雪没有像昨天那样挽留,只是微笑着说:“明天见。”
“明天见。”
回家的路上,你心情复杂。
一方面,你为林落雪的进步感到高兴;另一方面,你也担心这种进步会不会是暂时的,担心她会不会在某个瞬间又崩溃。
到家后,你发现手机上有林落雪发来的短信:“我吃了药,准备睡了。晚安,我爱你。”
你回复:“晚安,我也爱你。”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进入一种新的节奏。
每天早上你去医院陪林落雪吃早餐,然后她接受治疗,你在外面等。
中午你们一起吃午饭,下午她有时是团体治疗,有时是艺术治疗或运动治疗。
晚上你陪她到探视时间结束。
林落雪的状态时好时坏。
有些天她很有信心,会和你规划出院后的生活;有些天她又会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担心自己永远好不了,担心你会厌倦等待。
但总体来说,她在进步。王医生说,她的暴怒发作频率在下降,自我觉察能力在提高,也开始学习一些情绪调节的技巧。
住院第十天,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下午是情绪管理小组,林落雪因为前一晚没睡好,状态很差。
小组讨论时,一个男患者说了一句“像我们这样的人根本不配被爱”,林落雪突然就爆发了。
她抓起手边的水杯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
然后她冲向那个男患者,被护士及时拦住。
她尖叫着,挣扎着,嘴里喊着:“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护士给她注射了镇静剂,她才慢慢平静下来。你接到电话赶到医院时,她已经被送回病房,躺在床上,眼神空洞。
王医生在病房外跟你解释情况:“这是一个挫折,但也是治疗的一部分。林小姐对‘不配被爱’这句话反应强烈,恰恰说明这是她的核心恐惧。我们需要帮助她面对这个恐惧,而不是逃避。”
你走进病房,坐在床边。林落雪看见你,眼泪立刻流了下来。
“我又失控了……”她哭着说,“我差点打了人……我还是个疯子……我永远都好不了了……”
你握住她的手。“王医生说这是正常的,治疗过程中会有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