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到主卧的落地窗前,一把拉开厚重的遮光帘。
晨雾淡去后,云顶庄园的轮廓第一次完整地暴露在灰蓝色的光里——而庄园外围那圈原本死寂的铁丝网边,出现了影子。
一个,两个,五个,十几个。
佝偻的、肢体扭曲的,三阶腐尸者。
它们原本分散在阳明山各处,被军方的封锁线隔开,此刻却像是闻到了什么极浓的活人味,集体朝着云顶庄园的中控室方向移动。
它们的嘶吼与中控室内蔡国栋的撞门声形成了共鸣。
【活人气味。】顾绯颜轻声说,她走到林仲伟身侧,身上那股甜腥的费洛蒙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却带着焦躁的苦味。
【我们在主卧弄出的味道太浓了。血、精液、还有二阶绮艳者高潮时的费洛蒙,对牠们来说是方圆一公里内的灯塔。蔡国栋在里面当扩音器,牠们全被叫来了。】
无线电里陈默的声音也变调了,带着明显的恐慌。
【干!热感应在飙升,我这边的改装雷达看到至少十五个热源在往你们那集中!蔡国栋那家伙的费洛蒙腺体已经烂掉了,但牠的声带还在,牠在用次声波召集同类!你们现在出去就是自杀!】
刘伯勋厉声打断他。
【陈默,闭嘴。林仲伟,听我说,不要从正门走。你们的气味已经把尸群引到庄园东侧了,你们往西,往C栋后面的那条防火巷走。那里有条我以前巡山时走的工务水沟,能直接切到竹林,腐尸者不喜欢水声。】
【西侧?】林仲伟脑中迅速闪过整个庄园的平面图。
C栋后面的确有一条被杂草封住的维修沟,但问题是,怎么让门口那十几个已经聚在中控室铁门前的腐尸者离开?
这时,C栋的方向传来大提琴的声音。
不是琴声,是琴弦被用力拉扯、发出的尖锐噪音。
江映雪抱着她那把断了一根弦的大提琴,跌跌撞撞地冲进A栋主卧。
她穿着那件旧式黑色洋装,丝袜破了好几个洞,黑色长直发被露水打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身后还拖着一个笨重的落地式音箱,是琴房里用来给大提琴做监听的。
【我听见了……无线电……我听见了……】江映雪喘着气,声音细小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近乎殉道者的颤抖。
【刘医师说的对,低频能干扰牠们。我试过,用G弦最低的那个音,高分贝的时候,牠们会头痛,会迷路。中控室有全区广播,我可以把琴声接进去,放到最大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这个一直躲在衣柜里、靠琴声麻痹恐惧的纤弱女孩,此刻抱着琴,像是抱着武器。
陈默在无线电里立刻反应过来,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可行!绯红热病毒会重写听觉皮层,牠们对两千赫兹以上的声音极度敏感,尤其是腐尸化的个体,内耳已经钙化,强噪音会让牠们的平衡感崩溃!但你得在中控室操作,那里离蔡国栋只有一墙之隔,你会被牠抓到!】
【那就让牠抓不到。】顾绯颜开口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落地窗的晨光,酒红睡袍的下摆被山风吹起,露出两条修长白皙、却透着淡淡绯红光泽的腿。
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扩大,艳丽得近乎妖异,红唇轻启,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睡觉,却让林仲伟背后的伤口都感到一阵寒意。
【小提琴家去中控室放噪音,把尸群吵得头痛,让牠们往东边的广播喇叭集中。然后,需要一个更浓、更甜的味道,把牠们从东边再引走,引到反方向的山谷里去。不然就算你们冲到竹林,牠们还是会闻着味追下来。】她伸出舌尖,轻轻舔过自己的上唇,眼神落在林仲伟身上,眷恋而病态。
【整个庄园,最浓的费洛蒙在我身上。二阶巅峰绮艳者的腺体,全部打开,一次烧干,能香到让那群烂肉以为是整群活人在山谷里开派对。】
苏唯宁猛地抬头,脸色煞白。【不行!你这样会……你会把所有腐尸者都引到你那里!你会死!】
【不然呢?】顾绯颜轻笑一声,走到苏唯宁面前,伸手替她将滑落的肩带拉好,指尖划过她还残留着吻痕的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