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起那双浑浊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
“我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一直沉默不语的沈余萝,身体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她缓缓地抬起头。
昏暗的光线里,她的脸上,没有众人想象中的恐惧、惊慌,或是无助。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淡、极浅,却又让人头皮发麻的微笑。
“是啊。”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
“你忘记了?”
高大山的心,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
只听她用那平静无波的语调,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差不多是在一个月前,在县里的供销社。”
“你顺手偷走了我的一个兔子荷包。”
兔子荷包?
高大山的脑子,像是生了锈的齿轮,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艰难地转动着。
他这辈子顺手牵羊的东西多了去了,谁他妈记得一个破荷包!
可“供销社”和“一个月前”这两个词,像两把钥匙,硬生生捅、进了他混乱的记忆里。
画面,一点点变得清晰。
那天,他和同伙确实是在供销社里转悠,寻找下手的目标。
好像……是顺了一个荷包。
什么兔子不兔子的,他记不清了。
但他清楚地记得!
那个荷包里,他妈的就只有两毛钱!两张皱巴巴的毛票!
当时他和同伙分赃的时候,气得差点把荷包给撕了,两个人对着那两毛钱,足足骂了失主半个钟头的娘!
原来就是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另一个更清晰、更让他恼火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想起来了!
何止是记得!
那天,他刚把荷包摸到手,刚把赃物塞给同伙,就有个女人嚷嚷着抓贼。
他本来想要撤走,结果就被人给抓住了!
抓住他的,就是眼前这张脸!
当时她也是这样,看着柔柔弱弱,一副没什么力气的样子。
要不是他们早就习惯了AB角作案,那天他高大山,说不定就直接栽在县城供销社了!
想到这里,高大山那张狰狞的脸上,瞬间浮起一抹又惊又怒的冷笑!
“呵!原来是你啊!”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又干又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