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煜霆耷拉着脑袋,每走一步,都像是灌了铅似的沉重。
他那张总是挂着阳光笑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肉眼可见的“不舍”和“委屈”。
“哥,嫂子……”
他停下脚步,眼巴巴地看着两人。
“过年的时候……你们回来吗?”
顾煜宸还没开口,沈余萝就先心软了,刚想说点什么安慰他。
顾煜宸却抢先一步,干脆利落地打破了他的幻想:“不回。”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到时候你嫂子肚子都大了,坐不了这么长时间的火车。”
他又瞥了顾煜霆一眼,补充道:“再说,我刚调过来没多久,部队不可能给我批探亲假。”
顾煜霆眼里的那点星光,彻底熄灭了。
他“哦”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像一只被主人丢弃的小狗。
但他很快又振作起来,转头看向自家大哥,以前所未有的严肃口吻叮嘱道。
“哥,你可一定要照顾好嫂子!”
“她现在肚子里还有个小的呢!”
顾煜宸被他这副小大人的模样气笑了。
“这还用你说?”他没好气地怼了一句,“我媳妇儿,我不照顾谁照顾?”
三人站在候车的人群里,等待着那趟开往沪市的绿皮火车。
火车晚点了。
沈余萝看着顾煜霆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忍不住又开启了叮嘱模式。
“煜霆啊,上了火车,可千万别跟陌生人搭话,知道吗?”
“现在外面坏人多,专门骗你们这种没出过远门的小年轻。”
顾煜霆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嗯,知道了嫂子。”
“还有,你买的是卧铺,没事就待在自己的车厢里,别到处乱跑。”
“尤其是晚上,千万别去硬座车厢那边凑热闹,人多手杂,不安全。”
顾-煜霆继续点头,像个啄米的小鸡:“嗯嗯,我保证不乱跑。”
“饿了就去餐车吃饭,别省那点钱,也别吃别人给的东西。”
“钱和票证我都给你缝在衣服最里面的夹层了,你自己留点零钱在口袋里就行,到了车上也要记得把包裹看好了!”
沈余萝絮絮叨叨,说个没完,生怕漏了哪一样。
顾煜霆这次却是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嫂子你放心!”
“你说的,我全都记下了!”
他知道,嫂子这是真的关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