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紫云被她噎了一下,呐呐道:“那……那他们……”
“他们之所以这么理直气壮,就是因为有人拿着我们的户口本,替我报了名!”
沈余芯的声音尖利得像要划破这间破屋的屋顶。
钟紫云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比墙皮还白。
“户口本……我们的户口本不是……”
“没错!”沈余芯狠狠地打断她,眼底是淬了毒的恨意,“沈家被偷空前,沈余萝那个贱人,肯定早就偷偷把我们的户口本给顺走了!”
“所以她才能拿着户口本,光明正大地去知青办给我报名!”
“所以那些人才会说手续齐全,思想觉悟高!”
她更是愤恨不已:“好啊!真是好一个思想觉悟高!”
这个推断像一道惊雷,把钟紫云彻底劈傻了。
她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地上,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发出声音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回过神来,猛地一拍地面,积压的怨毒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化作最恶毒的咒骂。
“沈余萝!你个烂了心肝的黑心肠!你不得好死啊!”
“我早就看出来你不是个好东西!小小年纪就一肚子坏水!”
“你爹妈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玩意儿!老天爷怎么不降个雷劈死你!”
“你抢了我们家的钱还不够,现在还要把我女儿往死里逼!你这是要断我们的根啊!”
钟紫云捶胸顿足,各种污言秽语像是不要钱的脏水,一股脑地全泼向了沈余萝。
沈余芯听着母亲的咒骂,心里的绝望和恨意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死死缠住。
她也忍不住跟着骂了一句。
“这个贱人!”
她死死地攥着手里的车票,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让我去下乡?我还不如跟妈回乡下老家!至少那还是咱们自己的地方!”
钟紫云的哭骂声一顿,仿佛也觉得这是个办法。
可沈余芯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彻底没了声。
沈余芯的目光,像是被钉子钉在了那张薄薄的车票上。
【沪市——大西北】
“大西北……”
她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
那个地方,比乡下老家还要可怕一万倍!
那是个连风都是沙子,喝口水都硌牙的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