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东风一家正在打包行李,动静闹得很大,半个弄堂的人都知道了。”
“听他们跟邻居说,是准备明天一早就买票回乡下老家。”
正在摆放碗筷的陈梦娟闻言,动作一顿,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哎,这可真是……总算是想通了。”
她松了口气,像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看来他们一家,倒也不是完全不明事理。”
“哼,我看是怕我哥的拳头!”顾煜霆在一旁凉飕飕地插了一句。
唯有沈余萝,端着刚盛好的汤,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她用勺子轻轻撇去汤面的浮沫,动作优雅而从容。
“妈,您把他们想得太简单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让饭厅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警卫员似乎被她的话鼓舞了,连忙补充道:“嫂子说得对!”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很可疑。”
“沈东风今天下午,一个人偷偷摸摸地去了城西的黑市,见了几个地痞流氓。”
“我们的人怕打草惊蛇,不敢靠太近,没听清他们说什么。”
“但那几个人,都是在道上出了名的赌棍和打手,手脚很不干净!”
“什么?!”陈梦娟惊得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了。
“他……他去见那些人做什么?难道是走投无路,想借钱?”
顾煜霆一拍桌子,也急了:“借钱?我看是贼心不死,想找人报复嫂子吧!”
顾云卫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如山:“不像,他沈东风没这个胆子,敢直接动军属。”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却都猜不透沈东风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叮——”
一声轻响。
是沈余萝将汤匙轻轻磕在瓷碗边沿。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只见她缓缓抬起头,那张娇艳欲滴的脸上,非但没有一丝慌乱,反而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意。
以她前世对沈东风一家的了解,那一家子人,是刻在骨子里的贪婪与自私。
让他们放弃自己那栋洋房和唾手可得的富贵生活,主动回乡下吃苦?
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所以,这所谓的“打包回乡”,不过是一出欲擒故纵的戏码。
他们想回来。
而让他们能名正言顺地再踏进沈家大门的唯一方法,就是让自己这个“无助”的侄女,哭着去求他们。
要怎么才能让她一个即将随军的军嫂感到无助和害怕?
那几个赌棍和打手,就是答案。
一出假装搬走,再雇人入室抢劫打砸的苦肉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