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在回廊拐角,往广场方向瞥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不合身的外袍——袍子里什么都没有,风吹来的时候衣料贴上身子,整个身体曲线无所遁形。
“走侧廊。”娘亲低声说,“绕过丹房,从演武场的——”
话没说完,广场那边传来整齐划一的剑刃出鞘声。上万柄长剑同时出鞘,金属嗡鸣汇成一道洪流,震得廊檐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然后我就听到了赵无咎的声音,洪亮得像一口铜钟:“太虚剑宗——列阵!”
娘亲浑身一僵。
她还没来得及往后退,一个值日弟子的脚步声已经从回廊另一头传过来。
那弟子跑得急,拐过转角迎面撞上我们,差点跌个跟头,抬头一看是娘亲,立刻单膝跪地行礼。
“见过宗主!赵长老命弟子来请宗主——今日是月初大讲,弟子们已列阵多时,长老们都在等着。”
“知道了,退下。”娘亲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极淡的冷,和她方才趴在我背上说“真好”的时候判若两人。
那弟子低着头退了下去,从头到尾没敢多看一眼。
“娘亲。”我压低声音,“宗门大讲——你光着身子去?”
娘亲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像是做了个极其艰难的决定,然后睁开眼,声音压得极低:“去给我取一套衣裙来。从后殿绕过去,避着人。”
我也想去。
但现在再绕回去,剑坪上那上万人等上一个时辰,长老那边没法解释。
更何况娘亲这宗主从来不曾无故缺席大讲,临时推脱反而更引人怀疑。
“……来不及了。”娘亲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有种认命的意味。
她拢了拢衣襟,迈步往广场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又顿住,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跟在我身后。”
我跟了上去。
广场上确实有上万人。
天剑峰前的剑坪铺出去十里,此刻排满了白衣执剑的弟子,从筑基期的内门真传到刚入门的杂役弟子,层层叠叠地列成方阵,一眼望去白衣胜雪,剑锋映着晨光,气势磅礴得叫人不敢高声说话。
广场正前方的石台上,赵无咎和几位长老已经候在那儿,见娘亲过来,齐齐抱拳行了剑礼。
“宗主。”
娘亲微微颔首,从长老们面前走过,踏上了石台前那道通往讲道楼的阶梯。我紧跟着她,离她不过三步远。
石台高约一丈,台前有半人高的石质围栏。
娘亲站在围栏后,广场上的弟子只能看到她腰以上——胸口的布料被那对巨乳撑得鼓胀欲裂,两颗乳头轮廓鲜明地凸着,像两颗硬邦邦的小石子。
但从台下看过来,只要她身体不往前倾、衣领不松散,一般人只会觉得宗主今天衣着朴素,看不出里面空无一物。
娘亲身后的部分只有我看得见。
那件袍子的下摆刚好盖到她大腿中段,遮住了小半个屁股。
娘亲站定后,一阵山风从侧面吹过来,袍角被掀起一角,露出两条光洁白嫩的大腿和腿心那一小片若隐若现的阴影——没有亵裤,什么都没有,只有白腻的肉和腿心深处那一道若隐若现的缝隙。
风一过,袍角落下,又把娘亲遮得严严实实。
但我看见了。
我喉咙发干。
“太虚之道,不在剑,在心——”
娘亲开口了。声音清冷平静,像千丈冰峰上一滴没结成冰的水,落在广场上每一个弟子的天灵盖上,让那上万人安静得像是同时屏住了呼吸。
我从侧面看着娘亲的脸。
那是全天下剑修都熟悉的宗主脸孔——眉目清冷,唇线平直,目光扫过台下时不带任何情绪。
冰心诀百年修下来,这张脸早就冻成了一张完美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