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猜歪着脑袋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有趣的展品——那双三角眼从她的脸上慢慢滑下去,滑过裂开的领口间暴露的大片乳肉,滑过被包臀裙堪堪裹住的腰际,滑过交叠的黑丝大腿,最后停在她丝袜脚尖上,又慢慢地——慢慢地——原路爬回来。
苏警官,他的声音忽然压得更低了,带上了一种粘稠的、如同蛇在地面上爬行时发出的摩擦声一般的质感,两千万美金的货……你以为我会白白告诉你?
那你开条件。
条件啊……坤猜的三角眼眯起来了,眯成了两条缝,有一个。
很简单。
说。
桌子的抽屉里,最下面那层,有一个黑色的盒子。
他朝办公桌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你把它拿出来,打开,往里面滴一滴你的血。苏雪凝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的血?
对。就一滴。坤猜的嘴角扯出一个更大的弧度——那条蜈蚣疤几乎被拉成了一条直线,你滴了血,我就告诉你货在哪。苏雪凝盯着他看了五秒。
这个要求太诡异了。
她的直觉在叫她不要照做——十年的执法生涯给了她一种近乎本能的对不对劲的嗅觉,而眼前这个男人提出的条件怎么看都不对劲。
一滴血?
一个黑盒子?
这像是什么民间邪术的路数——金三角地区确实流传着各种各样的降头术和巫术传说,但她从来不信这些。
可是——
她看着坤猜那张满是血污却依旧笑着的脸。
她知道这个男人的嘴有多硬。
他是在丛林里长大的毒枭,被缅甸军方抓到过两次都没撬开他的嘴,被泰国警方用过各种审讯手段也没有从他口中得到任何有价值的情报。
殴打他是没用的——以他那身铁板一样的腱子肉和丛林生存淬炼出来的痛觉阈值,她就是把他打到半死他也只会继续笑。
两千万美金的冰毒。如果能查到这批货的下落,不仅能重创纳迦帮的经济命脉,还能顺藤摸瓜端掉他们整个在清莱府的分销网络。
一滴血而已。
苏雪凝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了最下面的抽屉。
抽屉深处确实放着一个黑色的盒子——大约巴掌大小,材质看不出来是什么,表面乌黑发亮,没有任何纹饰,只有盒盖正中央有一个浅浅的小凹槽,大约能容纳几滴液体。
盒子拿在手里出乎意料地沉,而且——她不确定是不是错觉——盒子的表面微微发热,像是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燃烧。
她把盒子放在了桌面上,打开。盒子内部是空的,只有底部铺着一层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黑色绒面。那个小凹槽从外面贯穿到了内部。
她回头看了坤猜一眼。
男人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笑脸,窝在沙发里一动不动。
苏雪凝从桌上的笔筒里找到了一根大头针。
她把大头针的尖端在衣角上擦了擦——虽然在这种环境下消毒毫无意义——然后微微犹豫了一秒,左手的食指伸到了盒子上方。
针尖轻轻戳入了指尖。
一阵极细微的刺痛。红色的血珠从针孔里沁了出来——在灯光下鲜红得如同一颗微型的红宝石,在指尖上滚圆欲坠。
她把手指移到了盒子的凹槽上方。
血珠从指尖滴落。
嗒。
一滴。
嗒。
两滴。
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