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昨晚还在他梦里见过的、温柔的弧度,在此刻变得格外刺眼。
“你们——你们都怀孕了?”苏寻坐起来,声音里带着惊喜和难以置信,“我们的孩子——”
享受般回味着精液余韵的伊芙琳听到这句话,动作明显僵硬了一瞬。她的面色微微变化,嘴角享受的笑容淡了淡,随即重新挂上了温柔的弧度。
“嗯。”她说,“是的,我们确实是怀孕了。”
“怎么会这么快?这才过了——一天?”苏寻想要笑,又觉得哪里不对,“不应该要几个月才能看出来的吗……”
伊芙琳缓缓起身。
她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什么值得珍视的东西,但她的表情却异常平静,带着一种告别的意味。
她走到窗边,阳光落在她的身上,将她那张丰润慈爱的面容照得清晰分明。
“我很抱歉,我亲爱的播种者。”她说,声音里依然带着那柔软如棉的温凉。
苏寻的笑僵在脸上。
“我们欺骗了你。”伊芙琳没有回头看他,声音很轻柔,“你的孩子——确实是真实的。但它很快就会消失。”
“消失?”苏寻的声音干哑,“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需要向你道歉,对不起,我亲爱的播种者。”伊芙琳转过身来,依然用那种慈爱而温和的目光看着他,“我们做了我们必须做的事情。”
“你们——做了什么事?”苏寻的脑子开始发热,他的目光从伊芙琳的小腹移到菲奥娜的腹部——那团能感受到温度的隆起,正在以一种肉眼不可察觉的速度慢慢消退。
菲奥娜紧紧抱住了他。
她的双臂环过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搂入怀中,用力到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她的脸埋在他肩窝里,苏寻能感觉到她的嘴唇贴在他锁骨上方的皮肤上,闷闷的声音从那里传出来:“大人——我们对不起你。但还请你亲眼见证——你的子嗣,最后的终末吧。”
“最后的终末——什么意思——”
“因为那将是你最后一次见到亲生的子嗣了!”菲奥娜的声音带着轻微的哽咽,但她依然说着,语气中带着某种决绝的坚定。
苏寻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他猛地挣扎想要从她怀中挣开,但菲奥娜的力气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那双手臂像铁箍一样环着他,每一条肌肉都绷紧到极限。
“放开我——你——”苏寻挣扎着,他甚至伸出手想去推开菲奥娜的怀抱,但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撼动她的手臂分毫。
伊芙琳就在这时抬起了手掌。
魔法的光芒从她五指间涌出,一团柔和的光晕浮现在她腹部——光晕中显现出一幅清晰的图像,一只蜷缩的胚胎,已经初具人形,但轮廓模糊而脆弱。
它蜷缩着,在那温暖的空间里微微摆动,像一只刚成形的幼兽。
苏寻看到了他的孩子。
他从未想过自己还能看到一根血管连着心脏跳动的画面。
他在那一刻的惊喜和感动是从骨头缝里涌出来的,几乎让他忘记了自己被抓住的事实。
他想伸手去摸那道光线中的影像。
“低等的人类胚胎无法适应精灵的子宫环境。”伊芙琳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带着一种悲悯的温柔,但那温柔里没有任何温度,“它甚至无法免疫精灵血脉的排斥。精灵的子宫会把一切外来物质视为入侵者,会将它——当作养分吸收。”
苏寻听着她的话,看着光晕中那个蜷缩的轮廓,他的理智正在清晰地告诉他将要发生什么,但他的身体却已经僵硬到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唯一的办法是母体压制自己的力量,时刻为它提供保护。”伊芙琳的嘴唇开合着,每一个字都清晰而缓慢,“一旦放松,它就会被子宫……”
她话声拖长,仿佛在等待什么。
光晕中的胚胎忽然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
那蜷缩的小小身躯抽搐着、扭动着,像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它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大,越来越剧烈,在光晕中抽搐,仿佛在与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做着最后的搏斗。
“你做了什么!!伊芙琳你这个毒妇!!!”苏寻目眦欲裂,他的声音已经嘶哑到几乎听不清,他的身体猛烈地挣扎着想要扑向她,但菲奥娜的双手如同金铁一般无法撼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