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还礼,聂怀桑声如蚊讷:“曦臣哥哥。”
蓝曦臣道:“怀桑,我前不久从清河来,你大哥还问起你的学业。如何?今年可以过了吗?”
聂怀桑道:“大抵是可以的……”他如打了霜的蔫瓜,求助地看向魏无羡。魏无羡嘻嘻而笑:“泽芜君,你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蓝曦臣道:“除水祟。人手不足,回来找忘机。”
蓝忘机冷冷地道:“兄长何必多言,事不宜迟,就此出发吧。”
走,赶紧走,不想再多看一眼那三人。
魏无羡忙道:“慢慢慢。捉水鬼,我会呀,泽芜君捎上我们成不成?”
蓝曦臣笑而不语,他忽然好像能猜到,昨晚忘机为何苦恼了。
从刚刚看到这位魏公子,忘机的行为就一反常态。若是正常情况下,蓝忘机应该从头到尾都不会开口,更不会有多余的动作。
蓝忘机道:“不合规矩。”语气却并不是那么笃定。
魏无羡道:“有什么不合规矩了?我们在云梦经常捉水鬼。况且这几天又不用听学。”
随即江澄也道:“不错,泽芜君,我们一定能帮得上忙。”
“不必。姑苏蓝氏也……”蓝忘机还没说完,蓝曦臣笑着道:“也好,那多谢了。准备一下,一同出发吧。怀桑可同去?”
蓝忘机心道:同去?一起去好继续勾肩搭背吗?
聂怀桑虽然想跟着一起去凑热闹,但遇见蓝曦臣便想起自家大哥,心中犯怵,不敢贪玩,道:“我不去了,我回去温习……”如此作态,巴望下次蓝曦臣能在他大哥面前多说几句好话。魏无羡与江澄则回房准备。
蓝忘机观他二人背影,蹙眉不解:“兄长为何带上他们?除祟并不宜玩笑打闹。”
蓝曦臣道:“江宗主的首徒与独子在云梦素有佳名,不一定只会玩笑打闹。”
蓝忘机不置可否,面上却写满“不敢苟同”。
蓝曦臣又道:“而且,你不是愿意让他去吗?”
蓝忘机愕然。
我表现的很明显吗?不,不,我不是,我没有!
然而他瞒不过这位最为相知的兄长,正如他瞒不过他自己。
他清楚的知道,在魏婴说要同去时,自己心里确实是有一阵悦然。
蓝曦臣道:“我看你神色,好像有点想让江宗主的大弟子一起去,所以我才答应的。”
雅室之前,静默如结冰。
半晌,蓝忘机才艰难地道:“绝无此事。”
他不曾撒谎,然而此时,害怕被发现的羞耻心,压过了道德底线。
他还要辩解,魏无羡与江澄已神速背了剑过来。登时心下漏了一拍,舌头险些打结,只得闭口不语,一行人御剑出发。
水鬼作祟之地名为彩衣镇,距云深不知处二十里有余。
蓝忘机目视着前方,余光却一直锁定着魏无羡这边。
魏无羡想必是在山上关得久了,这次得了机会下山,立即犹如野狗脱缰,东张西望,兴奋得几乎找不着北。
彩衣镇水路贯通,不知是小城中交织着密布的河网,还是蜘蛛网般的水路两岸密密贴着民居。白墙灰瓦,河道里挤满了船只和筐筐篓篓、男男女女。花卉蔬果,竹刻糕点,豆茶丝绵,沿河买卖。
突然,两艘船迎面撞到了一起,翻了几坛子糯米酒,连两个船家理论起来都仿佛莺莺呖呖。魏无羡看得稀奇,掏钱买了两坛子糯米酒,递了一坛给江澄,道:“姑苏人说话嗲嗲的。这哪是在吵架,去看看云梦人怎么吵架的,能把他们吓死……蓝湛你看我干什么,我不是小器不给你买,你们家的人不是不能喝酒的嘛。”
经他这么一说,蓝忘机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完全转过脸,看着他们那个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