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渺感到一阵莫名其妙,作为同事和室友,自己这些日子以来,好像并没有冒犯到他,反而是他不停地冒犯到自己。
齐渺跟凯文是室友,都住在姑姑齐名的家里,凯文是老员工,在这个店里待了很久,所以跟姑姑关系很好,齐渺一来,他就再也不洗碗,什么脏活累活都丢给了齐渺,这也就罢了,他养的那条狗每天晚上还发情乱叫,齐渺的房间跟他只有一墙之隔,每晚都被吵醒,她跟姑姑说了很多次,姑姑也置若罔闻。
这天晚上,凯文的公狗再次乱吠,“凯文!”齐渺忍不住敲开他的门:“你的狗太吵了!”
“老板都没说我,你凭什么说我?”凯文不耐烦地说。
这是齐渺第一次看到凯文的房间,比自己的宽敞很多,这是个套房,有电视和沙发,还有一个独立卫生间,那条黑色的大狗被拴在阳台上,看见她来,像看见敌人一样一个劲地冲她叫。
“你的房间这么大,一个月交多少房租?”齐渺问他,因为齐渺的房间像杂物间一样,又小又窄,没有卫生间,也没有窗和阳台,就是这样每个月还要被姑姑从工资里扣下三百美元当房租。
“我不用交房租!”凯文理直气壮地说:“老板跟我是自己人。”
“啊?”原来在这里待久了,就可以不用交租吗?这就是人情世故吧?
“汪汪汪!”
持续的狗叫声打断了齐渺的思考:“你能不能带你的狗去绝育,每天都把我吵醒!”
“你以为我没被吵醒吗?”显然,凯文这些天来也被自己的狗吵的睡不着,他无奈地走上阳台,解开狗绳,抱着狗安抚:“但是我不想带它去绝育,它是我最好的兄弟,我希望它是自由的。”
齐渺翻了个白眼:“你真离谱,怪不得每次你一到店里就睡觉,什么活都是我干!”
这句话却点燃了凯文的怒火:“什么都是你干?今天你带着怀特夫人来这里,明明是我在伺候你们!你以为你是什么?高贵的客人吗?”他刻薄地嘲笑道:“在你来之前,你的房间,本来是我养的狗的房间!”
“狗的房间?”齐渺不可置信:“这还扣我三百美元,姑姑一直在坑我吗?”
“是啊,”男人进一步嘲讽道:“你为什么不去找怀特夫人呢?她不是看上你了吗?她漂亮又多金,为什么不让她养你呢?”他眼里再次流露出那种强烈的嫉妒和极端的自卑。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齐渺回想,似乎是从克劳迪娅夸自己帅的时候,这个男人就开始阴阳怪气了。
天!原来他一直在嫉妒自己?也就是说,他喜欢克劳迪娅!
意识到这一点,齐渺突然想笑:“你是在嫉妒我吗?”
果然,男人敏感地握紧了拳头:“我怎么可能嫉妒你这个不男不女的洗碗工!”
是在嫉妒我,没错了!听到“不男不女”这个熟悉的形容时,齐渺终于忍不住笑了,这并不是她人生里第一次遭到男人嫉妒。
在国内,她的相貌和工作能力也被男人嫉妒过,当女生夸她帅的时候,男人就会评价她“不男不女”,当她工作得到领导赞扬的时候,也有男同事在背后诋毁她——嫉妒是男人发明的词,之所以用女字旁,是他们为了抹黑女人,实际上,嫉妒是男人的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