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比灵力带来的伤害更让翎感到挫败和愤怒。自己竟然被一个不懂规矩的新手,用违规的手段打成了这样!
“你……你竟敢违背仙域决斗的潜规!”翎强忍着剧痛和灵力的冲击,声音因痛苦和气愤而颤抖。
“我怎么了?继续啊!”陈莹催促道,她觉得是翎自己太娇气了。
翎看着陈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知道自己今天是遇到滚刀肉了。再待下去,自己非得被气死不可。
“你等着!你给我等着!”翎怒喝一声,周身灵力猛然爆发,化作一道蓝色流光,不顾伤势强行催动遁术,瞬间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回荡:“你等着清飒大人来收拾你!”
陈莹一掌落空,愣在原地。
“她……她怎么跑了?”
灵汐连忙跑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陈莹,看着她红肿的臀部,又看着翎消失的方向,哭笑不得:“我的小祖宗,你闯大祸了!仙域私下决斗,是不能用灵力的!你这下是把人家风语行者给‘规则’了!”
“啊?还有这规矩?”陈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真的搞错了什么,“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赶紧采药,跑路啊!”灵汐焦急地催促道,连忙拉着一瘸一拐的陈莹,冲向湖边的紫星花。
两人迅速采完草药,正欲转身离去,一阵柔风却先于来人的身影漫过荒原。
风里裹着山巅松涛的苍劲与云间晨露的清冽,没有掀起遮天蔽日的狂乱,只将漫天落叶拢成了一缕缕旋绕的细流,悠悠拂过荒草与碎石。
倏然间,两人只觉周身气流一滞,一股清润的风意便缠了上来,竟悄无声息抚平了一路奔波的疲惫。
旋流中心,一道纤长身影踏风而立:银白发辫上缠着淡青色风纹缎带,随气流轻晃如垂落的云丝;月白长袍的下摆裁成羽翼模样,每一次微动都漾开细碎的风弧,将周遭的天光晕染得朦胧又柔和,连空气里的尘屑都似被拂去了躁意。
她足尖微点,脚下倏然绽开一朵疾风凝成的透明莲台,莲瓣边缘流转着琉璃般的淡光,却无半分凛冽锐意,反倒蕴着能托起落羽的温柔清软。
覆着青釉护腕的手缓缓抬升,指尖只轻轻一捻,漫天树叶便骤然敛了狂态,那些原本扑打而来的落叶,竟尽数化作细碎的莹白光点,在半空悠悠沉浮,如坠了一场无声的星屑。
“清飒大人,就是她们两个。”翎快步上前,伸手指向陈莹与灵汐,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此地乃风语森林,本就不是外人该踏足的地界。”
清冽却又温和的嗓音如玉石轻叩,刚落进两人耳中,清飒身后便缓缓展开一对风元素凝成的巨翼。
翼展足有十丈,却无半分暴戾之气,风羽震颤的轻嗡,反倒像古老风谣在低吟浅唱。
天地间的风元素霎时朝她汇聚而来,却只如一群恭谨的守护者般环伺四周,连远处山峦的石屑,也只是被风柔柔拂落的尘灰,不见半点山石崩裂的骇人景象。
“清飒阁下,我二人绝非有意冒犯,此前之事全是误会!”灵汐连忙拱手作揖,语气里满是急切的解释。
“不必多言,此间诸事我已尽知。风,会将一切都告诉我。”清飒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像乘着风絮般直钻两人耳中,清晰得不容置疑。
“你们擅闯我的风语森林,又与翎私下决斗,这本是仙域的试炼,我本不该插手。可你们却破了规矩,以灵力重伤于她。她是我座下之人,我自要为她讨回公道。”清飒没有半分以势压人的倨傲,只是平铺直叙地将事实摆在两人面前,语气里却藏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清飒阁下,是我的过错!”灵汐深深躬身致歉,“我身为陈莹的向导,竟未曾向她言明仙域潜规则,才酿成这般局面。还望您能看在她并非存心的份上,高抬贵手宽恕则个!”
“虽说不知者不怪,可你们伤了我的部下也是铁一般的事实。若连自己的人都护不住,我又何谈担当这第一层仙域守护者之名。”清飒抬手将权杖往地面轻轻一叩,语气里没了先前的温和,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认真。
“清飒!你到底想怎样,不妨直说!”陈莹眉头紧锁,往前踏出一步将灵汐护在身后,“此事是我一人所为,与她无关,我自会一力承担。”
“很简单,我给你们两条路选。”清飒的声音依旧轻柔,却裹挟着一股不容违抗的威严,“其一,向翎赔礼道歉,再将你们采到的草药悉数交出,我便放你们安然离开。其二,你们二人各受我二十掌,这笔账便一笔勾销。”
她顿了顿,唇边忽然漾开一抹浅笑,眼底满是对自身实力的笃定:“当然,你们也能选第三条路——此刻便向我发起挑战。若是能胜我,我自然再没资格为难你们。”
灵汐凑近陈莹,声音压得极低,满是焦灼:“怎么办,陈莹?要不我们把草药交出去,再去给翎赔个不是吧,说到底这事确实是我们理亏在先。”
“不行!”陈莹立刻摇头,语气斩钉截铁,“这草药是我们豁出力气才采到的,绝不能就这么拱手让人。”
“你该不会想现在去挑战清飒吧?千万不能冲动!”灵汐的心瞬间揪紧,连连劝阻,“你现在的修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仙域里挑战守护者战败的惩罚,向来残酷得很。”
“这我当然清楚。”陈莹苦笑摇头,她还没糊涂到认不清实力差距,“若是不许动用灵力,我连翎都打不过,更别提清飒本尊了。”
“那……难道要硬扛她二十掌?”灵汐眉头紧锁,一段狼狈的记忆猛地涌上心头,声音也跟着发颤,“她必定会动用灵力,那二十掌的威力,怕是比我们当初互挨的二十记灵引掌还要重上数倍。就算能把草药带回去,我们的伤也得耗掉大半药材,到头来还是得不偿失。”
毕竟当初两人对练时都还留着分寸,可清飒绝不会手下留情,更何况她的掌法,定然比灵引掌要霸道得多。
“别怕,我自有办法。”陈莹深吸一口气,往前踏出一步,直面清飒的目光。
“想清楚了?冒险者,你要选哪条路?”清飒唇边噙着浅淡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探询。
“我想清楚了,我选第二条路。”陈莹语气笃定,话锋却陡然一转,“不过清飒阁下,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伤了你的部下,要罚便罚我一人就好。我愿一人接下四十掌,还请您莫要为难灵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