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需要一些时间,一个恰当的场合,一次合适的机会,他与她就足以解决任何一切的问题,就好像当初年少一样。
那双骨节宽大,柔和细腻的手,在空中茫然摸了摸。
足以裂山断石的力量,却仿佛触摸上了一层无法逾越的墙壁,就这么顿在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中,却不能再往前一寸。
真正该诉说的话语不在这里,真正该做到的事情不在这里,真正该解决的问题不在这里。
只要他仍然在她身边一刻,只要她仍然站在他身旁,来自血亲的束缚依旧死死缠绕着两人的胸口,永世无法解脱。
对有些人而言,这是不值一提的尘埃。
对有些人而言,这是重逾千钧的泰山,直压得他两鬓雪白满目沧桑,压得她执念刻骨情牵柔肠,这是他们解不开的锁,他们赎不清的罪,还不完的债,解不了的题。
或许当初他们相遇,就是如今一切,最开始的问题。
柳二龙勉强扯了扯嘴角,强笑道:“那小刚,我先回去了。今天先……”
先到这里吧。
他们只能走到这里,舍不得后退,又恐惧于迈出前进一步带来的后果,于是进退两难,只能先走到这。
“……嗯,二龙你也早点休息,不早了。”
玉小刚低下视线,无视掉面前活色生香的美人,与似哀似怨的视线,闷声回应道。
“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啊不用不用,不用送了,你回去吧。你也早点休息。”
连象征性地接触都没有,柳二龙虚虚一推,后退几步,两人之间就这么再度分开,回到一个冰凉却安稳的距离。
几句自己都不知道再说些什么的寒喧,故作礼貌的假笑,软弱无力的告别,最后,转身离开。
卡——
她能听的出来,门扉合上,锁扣转动,发出的声响在心底里震开,发出空落落的回想。
于是两人连目光也就这么被切断了。
她却仿佛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远远地落在自己身上,相见时刻意躲开,离别时分却又恋恋不舍。
四周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听到。柳二龙深深吸了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嗒——
那是鞋跟磕在地面上的声音。
她一时有些头晕目眩,晃了晃身子,好像这一步就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似的,站都没办法站稳。
眼中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她放眼望去,似乎一切看过去都罩上了一层雾气,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她定了定神,开始迈出下一步。
嗒——嗒——嗒——
高跟鞋单调的声音在走廊中回响。
一下一下的,十分规律。
在钟摆般刻板的声音中,夹在着模糊不清的和声。
她知道这是另一个脚步声在离她远去,就像拉开一条越来越远的直线一般。
似乎一切都变得陌生起来,不管是眼前的景象,还是脚下的触感。
柳二龙仿佛第一次学习走路的孩子般,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脚上。
与平日里大相径庭的感觉,令她十分不适应。
只不过高了那么几公分,怎么会这么不一样呢?
柳二龙这才想起来,今天她特地挑选了一身低胸的皮衣,选择了别人送的积了灰的恨天高,用魂圣级别的实力在屋子里走了几个来回,这才来到学校里面,吸引了无数目光。
一开始先火辣辣地在身体突出的部分扫来扫去,当目光移到脸上时,无一例外地全都吓了一大跳,灰溜溜地收回目光,惊疑不定地用眼神相互交流。
原来我真的有这么明显。
她漫步在空无一人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