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竹叶,就能叫体内情势逆转,要是叫陆禾这小子咯吱一顿,宁尘还不死个透透的。
可是没有办法,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宁尘只能牟足十二分劲儿,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了。
谁成想,那挠人脏腑的痒痒未曾出现,反而一股阴阳真气从陆禾那边轻轻灌入。
阴阳真气最讲平衡之道,竟在两军阵前抑制了宁尘攻势,叫双方有了堪堪罢战之兆。
宁尘虽觉荒唐,却也总好过被陆禾一指头活活笑死在当场。
而待他静心一查,豁然发现肉瘤另有一道气脉已袭至肾经左右。
真要被它得手,正如前线大军被断下粮草,必是难逃凶险。
前有陆禾把持了攻守平衡,宁尘立刻抽调一股千机神络向下拦截。
两相齐头并进,又有陆禾勉强护法,终于在半个时辰之内将肉瘤压制在方寸之间。
宁尘总算得以余力,操动血窟之躯,挤出肉瘤在外,又用真罡化炎狠狠给它烧了个干净。
他轰然倒地,累得满头躁汗。旁边陆禾毕竟金丹期神识,强用阴阳真气辅佐元婴御敌,也不禁坐在地上气喘吁吁。
宁尘浑身无力,却也伸手拍拍陆禾脑袋:“差点吓死,刚才还以为你要挠我痒痒!这回你救我一命,咱俩算是扯平啦……”
陆禾狼狈一笑:“你刚才满头大汗,面色青紫,我哪敢捣乱啊!人总要长教训不是……”
宁尘撑着身子坐起来,不敢怠慢,挑了两枚元婴级丹药服了,又给陆禾也塞了一颗金丹的。
贺芷珺一个人追敌而去,恐怕没有胜算,还需速速恢复,才好前去相助。
从一开始,宁尘就着重注意申屠烜的行止,毕竟队中只有他和项舂是妖族元婴。
然而申屠烜演技极好,一路上言语间未曾露出丝毫反常。
他蛰伏许久,机关算尽,这才诓出了宁尘一丝破绽。
申屠烜其人疑点颇多,不仅是因为他能掌控肉瘤以为武器,更是因为出现时机极为蹊跷。
倘若他即是前两月斥候失踪的罪魁祸首,又何必假投尹震渊求取功名?
只要守株待兔,等大蚀国派人进入八荒之地,他即可驱使虫群行事,根本无须多此一举。
宁尘所能想象的无非两种可能:一者,申屠烜与蠃族无关,只是身负奇术能够俘获肉瘤为己所用;二者,申屠烜所属乃是蠃族一线旁支,蠃族侵袭并非与其相关,因他另有一番谋划,才在这里暗中徘徊。
这背后因由难以看清,甚至无从揣测申屠烜究竟是哪一方势力的头角。
宁尘一边养气一边思忖,只要把申屠烜的事报至尹震渊处,怎么也算大功一件。
申屠烜到底掌控了多少肉瘤尚不可知,事已至此,不可再多冒风险。
待寻回二女,即刻开拔,不能再耽搁了。
正恢复着,远远针弦一动,宁尘连忙扭头去看,还当是贺芷珺追击未果,回还当下。结果竹林中却现出了花允清的身影。
她神色没有什么波澜,显然是未曾寻到想要的蛊虫。她抬头,发现宁尘和陆禾并肩坐在地上调息,顿觉有异,连忙快走几步奔到前来。
“你们俩怎么了?贺姐姐呢?”
宁尘本不欲打断调息叙话,又怕陆禾说不清楚,只好与花允清先把事情讲了。
花允清一听急了,转身就要纵起身法去追:“你们先恢复体力,我去找贺姐姐。”
宁尘一声暴喝:“老实待着!申屠烜有备而来,贺芷珺已是凶多吉少!若叫他各个击破,你们太初阴阳宗今日就等着灭门吧!”
他话说得极重,又戳在宗门命脉的死穴,这才稳下花允清来。
花允清踟蹰一刻,没有急于动身,宁尘也算松了一口气。
她坐下来,运气助力,开始帮宁尘调理先前厮杀中劳损的经脉。
有了片刻闲余精神,宁尘心中不自觉生出一股恶气。
除了白帝潇湘柳轻菀,从来都只有宁尘以小博大、算计别人的时候,何曾在谋略上吃过这么大亏?
申屠烜所作所为环环相扣,若不是千机神络的威能无法无天,那家伙一个人就能将四个元婴坐镇的扬威军全葬在这里。
好,既然你这么会玩,咱就拼上智计勇力,好好斗上一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