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鸣已经提起西裤,扣好皮带,把衬衫扣子重新扣好,额角汗水被他用手背一把抹掉。
他走到面板前,把中央空调的风量拨高了一档,让会议室里那股残留的浓重腥膻味尽快散去。
会议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吴鸣站在长桌旁,将外套穿好,把手表戴回手腕,又拿起桌上的工牌,将蓝色细绳从头顶套了下去。
工牌端正地落回胸前。
妻子站在落地窗旁,背对着吴鸣整理西装裙的后摆。头发仍旧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那枚黑色发夹没有移动分毫位置。
她转过身时,除了一侧衬衫袖口没有拉平,外表完全看不出刚才在这张桌子上发生过什么。
吴鸣伸出手,替她将那截袖口向下拉了一寸,抚平。
“阿维以后还会找你。”妻子看着他。
“我知道。”
“他查到什么、怀疑什么、准备去哪,你必须第一时间先告诉我。”
吴鸣的手停在她袖口处。
“然后呢?”吴鸣问。
“然后你继续帮他出谋划策。”
“让我一边帮他查,一边把所有底牌告诉你?”
“你过去这十五年,不就是这样两头瞒着做的吗?”妻子直言。
吴鸣把抓着她袖口的手放开。
妻子走回到长桌旁,拿起自己的手机。
“你可以拒绝。”
“如果我拒绝呢?”
妻子抬起眼睛盯着他:“那就拿起你的手机,现在给他打电话。”
吴鸣看向压在工作牌旁边的手机。
妻子继续说道:“把今天晚上这张桌子上发生的所有细节,全部告诉他。”
“你知道我不会打。”
“所以不要再冠冕堂皇地说你是在保护他。”
吴鸣走到桌边,把自己的手机拿起来装进口袋。
“你刚才和我……”吴鸣停顿了一下,“就是为了抓住我的把柄,让我不敢把真相告诉他?”
“不是全部原因。”
“还有什么?”
妻子看着吴鸣。
“十五年前,所有人都只记得我跟贺涛一起进了器材室。”
“嗯。”
“只有你亲眼看见,我最后把他推开了。”
妻子只说了这一句解释。
吴鸣握着口袋里的手机,站在原地。
妻子已经低下头,在微信里点开了另一个对话框。
苗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