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总——”
十几秒的疯狂套弄后,他的脊背猛地往后一撞,重重砸在身后的纸箱堆上。最上面那个空纸箱被撞得往旁边歪出了半寸。
然后,他像虾米一样弓着腰,左手死死撑住自己的膝盖,右手拼命攥紧那团黑色的丝袜。
浓浊滚烫的白精喷射而出,大股大股地糊满了缠在他手上的薄透丝网。
粘稠的液体顺着黑色的纤维往下淌,有两滴拉着丝坠落在地上那层黑灰里,迅速洇开,让黑灰的颜色变得更深了一小块。
妻子面无表情地从塑料凳上站了起来。
她把手包挽回臂弯,弯下腰,在两只高跟鞋的鞋跟处用力踩了一下,把沾着脏灰的脚底彻底踩实进皮垫里。
然后她迈步走到铁皮门边。
“那双旧的在哪儿?”她最后问了一次。
苗春生依旧弓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右手还沾满白浊,根本不敢抬头看她。
妻子在门边站了几秒。
她回过头,最后扫视了一遍这间屋子。
四面粗糙脱灰的水泥墙,半人高的破烂纸箱,房顶垂下的一只刺眼灯泡,以及地上那层永远洗不掉的油腻黑垢。
她转过身,一把拉开铁皮门,走了出去。
走廊上,第一个看见她出来的是那个年轻的小伙子。
他正低头用吸盘拆着一台平板的屏幕,抬头的一瞬间,双手直接僵住了。
“陈叔。”小伙子声音发颤。
老陈顺着他发直的眼神看过去。
妻子从走廊最尽头那扇铁皮门里走出来。她一手优雅地挽着手包,沿着过道,踩着黑灰往楼梯口走去。
深灰色的西装包臀裙,黑色的细高跟。
但裙摆下面那双原本穿着黑丝的腿上,此刻什么都没有。
两条大腿白得刺眼,在这充斥着废料、焊锡和油污的过道里,一步一步从容地走过来。
纤细的脚踝和脚背完全赤裸着暴露在空气中,脚跟外侧清晰地沾着一小片擦不掉的黑泥。
第五个摊位的老板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精密镊子直接扔在了桌上。
贴膜的那个男人半张着嘴巴,呆滞地盯着那双白腿。
那个刚才挨骂的学徒工站在原地,这回根本不需要师傅拽他,他自己受惊般地连连往后退了一大步,后腰狠狠撞在柜台上。
妻子从他们火辣辣的视线中间穿过去。
她直视前方,下巴微扬,一直走到楼梯口。
尖细的高跟鞋敲击着水泥台阶,一级一级往下退走。
整条过道上鸦雀无声。
大概过了一分钟,走廊尽头那扇铁皮门才发出干涩的摩擦声,被从里面推开了。
苗春生低着头走出来,反手拉上铁皮门。
他蹲下去,把那把旧黄铜锁扣好,捏住锁体转了半圈,往下拽了两下确认锁死。
然后他把那两只空纸箱原样摞回去,严严实实地挡住铁门。
他站起身,单手提着那把红色塑料凳,顺着过道往回走。
两侧的摊主和学徒盯着他,一时间谁也没敢开口说话。
苗春生走到自己的维修摊位后面,把塑料凳塞回桌底,坐进转椅里。
他把那部拆开的旧手机重新拉到自己面前。
隔壁的老陈隔着玻璃柜台,眼神复杂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