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发的什么
【吴鸣】公司的事
【吴鸣】一个客户的资料,本来要发同事,手抖点到你了
【周维】哦
【吴鸣】早点睡
我看着屏幕上的几行字。
吴鸣和我认识十八年。
高三那年,我的英语成绩拖了后腿,他替我写了两个月英语作业。
后来班主任老陈把我们两个叫进办公室,只看一眼字迹,就把作业本扔到吴鸣面前。
去年吴鸣结婚,我给他当伴郎;他在银行遇到难缠客户,会给我打电话骂半个小时。
他做事一向规矩,发消息前还会把人名重新看一遍。
我重新输入。
【周维】那天晚上我走了以后,你们几点散的
消息发出去,对话框上方很快出现一行灰字。
【对方正在输入……】
那行字消失了。
没过多久,又出现一次。
接着再次消失。
吴鸣的回复隔了一阵才发过来。
【吴鸣】十二点多吧
【周维】谁最后走的
【吴鸣】记不清了
【吴鸣】我先走的
【吴鸣】睡了
我继续等了片刻,对话框里没再出现新内容。
我放下手机,从抽屉里找出烟和打火机,走到阳台。
阳台外面是小区中庭。
楼下还有人在散步,一个老人牵着条小狗,沿着铺砖小路慢慢走过花坛。
远处几户人家的灯亮着,窗帘后偶尔有人影经过。
我抽完一根烟,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转身回到客厅。
同学群还在继续聊天。
二十六个人的群,红包、照片、表情和健身房价格不停往上滚,热闹得像那张被撤回的照片从来没出现过。
十一点左右,许蓓结束工作,从书房走进卧室。很快,主卧卫生间里响起水声。
我独自坐在客厅,把手机拿起来,又放回茶几。
从周六早上到现在,我反复想起的只有几个画面。
玄关传来的两下鞋跟声。
卧室门被推开以后,走廊那道光落到床脚。
许蓓背对着我站在床边,抬手解耳钉,一侧头发散到了肩膀前面。
还有她裙摆下面那双白色的腿。
那些画面之间缺了一段。那段时间里发生过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也可能她说得对,她进门后已经脱掉丝袜,我只是把先后顺序记反了。